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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下一家,苏家的

    陈陵抱拳,语气干脆。

    “快看……那是考城?怎在豫州境内,不是司州?”

    虞世南揉了揉眼,以为看岔。

    一行人自洛阳赴荥阳,中途改道,竟进了梁郡辖下的考城。

    “定是看错了,怎可能入豫州?”

    随行的隋室文武家眷下意识摇头。

    “难怪先前总觉不对……是大隋让步了。”

    裴蕴年长,话一出口,众人静了一瞬。

    “让步?”

    虞世南脱口而出,满脸不信。

    那可是立国二十载、根基深厚的隋廷,竟肯低头?

    “至少半个州,甚至整州。”

    裴蕴苦笑,“过程不知,但结果已显。”

    汉军立国未满一年,大隋却退至此步……是隋弱了?还是汉太强?

    “半……半个豫州?”

    家眷们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整州……这……”

    虞世南嘴唇微张,终究没再说下去。

    “真假与否,回去一问便知。”

    裴蕴望向众人,“眼下,先信自己眼睛。”

    “是是,裴大人说得是。”

    无论家眷抑或虞世南,都盼着这话是假。

    若为真,汉军之盛,天下再无第二家。

    “岳将军,薛将军,别来无恙。”

    二十五

    尧君素亲自押送隋室文武家眷,至考城与皇甫无逸交接。他朝岳飞拱了拱手,开口道:

    “人已带到。”

    隋室家眷是换豫州的关键,这点双方心照不宣。

    岳飞抬眼一笑:“君素来了。”

    私交尚可,不必多礼。

    尧君素点头:“路上人多,走得慢了些。”

    “无妨。”岳飞摆手,“拖了这许久,不差这一日。”

    薛轨上前一步:“岳将军,罗艺那边……今日交接?”

    隋军每日遣使催问,确是急切。

    “就今天。”岳飞应得干脆,“已到考城,该办的事,不必等。”

    “诺。”薛轨即刻转身去备马调兵。

    岳飞又对尧君素道:“你先歇着。”

    ……这边多是旧识,不碍事;另一头却不同,早年结的梁子,倒不必避讳。

    尧君素抱拳:“谢岳将军。”

    “走,喝两杯。”

    “末将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往营中去了,薛轨则策马出城。

    席间酒过数巡,岳飞放下碗:“荥阳郡,往后交给你守。”

    “明白。”尧君素搁下筷,“那是洛阳东面门户,末将不敢懈怠。”

    话音未落,帐外传报:“汉军斥候来报,隋军已在界外候着,说是来接人。”

    罗艺正奉皇命协理此事,闻言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若出了岔子,朝中责难,他首当其冲。

    麦孟才听罢,眉头也舒展开:“汉军没耍滑头。”

    此前他一直悬着心……天下义军多如牛毛,谁敢断定这支汉军就讲信义?

    “走,现在就去。”罗艺起身。

    “属下随行。”麦孟才应声而起。

    这一趟,赔上整个豫州,若连人都接不回去,如何向朝中文武交代?

    随即点齐一万隋军,直奔外黄……地近考城,正卡在两国界线上。

    城门一开,罗艺策马上前,远远抱拳:“薛将军别来无恙。”

    薛轨亦抬臂还礼:“罗将军安好。”

    面上客气,心里怎么想,谁也不说破。

    麦孟才立于侧后,并未见礼。

    他盯着薛轨身后那支伍家军,眼神冷硬……司州失守,便是此人所部主攻。若非军令严束,此刻怕已拔刀。

    薛轨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直:“人按户放,一家一清点。点完再走,免生误会。”

    麦孟才眉峰一压:“你……”

    罗艺却只颔首:“自然。烦请薛将军放心。”

    他不动声色,心底却清楚:眼前这支汉军,已不是当年被追着打的流寇了。

    薛轨右手一挥:“开城门,依册放人。”

    “诺!”

    左首城门缓缓开启,两列汉军持矛肃立,目不斜视。

    远处衣甲映入眼帘,人群里有人低呼:“那是我大隋的号衣!”

    声音发颤,像碰到了久违的故人。

    裴蕴站在人群中间,望着城楼上的旗影,喉头微动:“竟真活着回来了。”

    前几日还在想,此身怕要埋骨异乡。

    “第一家,虞家。”

    吏员捧册高声点名。

    罗艺翻开名册细核:“虞氏二十七口,俱在。”

    这是皇帝亲信之家,半点错不得。

    虞家人跪地叩首:“多谢罗将军搭救!”

    罗艺侧身避开:“谢陛下。本将奉旨行事。”

    这话不能含糊……功劳是皇上的,锅不能自己背。

    “是陛下……是陛下啊!”

    虞家众人喜极,连声道贺。现任族长素来忠于天子,如今脱困,更觉恩重如山。

    虞世南忽上前一步:“敢问罗将军,我大隋让出豫州,是哪几郡?”

    他不信,非要亲耳听见才肯信。

    罗艺本不想答,见是他……皇帝心腹之弟,略一停顿,道:“全境。”

    虞世南怔住:“……整个豫州?”

    风掠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他张着嘴,没再说出下一个字。

    二十六

    “具体情形,你回营后自可细查。”

    后头还有大批家眷等着安置,罗艺开口便收了话头。

    今夜再晚,也得把人接齐……圣上已连催三道旨意。

    “罗将军所言极是。”

    虞世南略一思忖,便不再追问,转身随吏员去歇息。

    “下一家,苏家的……”

    官吏嗓音渐沉,却字字清晰,名单一户户念过。

    宇文、裴氏两姓接连出现,念到后来,唇舌发干,喉头微涩。“隋室让出豫州,不过是开头罢了!”

    薛轨望着城门处络绎而出的人影,眉梢不动,眼底却浮起一丝冷硬的亮光。

    “罗将军,这回是入朝任职来了?”

    裴蕴一眼认出罗艺,声音里带点旧日熟稔。早年在幽州,两家常走动,他赴过罗家几回酒席。

    “哪算什么高就?陛下路过幽州,临时调我来的。”

    罗艺语气松了些,不似方才对旁人那般端着。

    “近来事多,原也寻常。”

    裴蕴只轻轻一句,便将话头含住。

    李渊起兵、杨玄感复叛……朝中信任二字,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啊。不敢求圣上信重,只盼上下平安。”

    这话出口,是实打实的肺腑。

    “本官也得步步留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