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84章 以我之逸,待彼之劳
“诺,楚公。”
两人把命令逐级传下,转身便往议事厅去。
一落座,杨玄感开门见山:“八万隋军压在小沛至藤县一线,连日猛攻。”
“照这打法,伤亡撑不住。你们怎么看?”
赵元淑略一思量,道:“汉王与楚公是至亲,不如向汉军请援?”
“不妥。”杨玄感摆手,“上回已承情甚重,再开口,于理于面都不便。”
赵怀义接口道:“那就地征兵。徐州六郡尽在我手,仓廪实,人丁足,只缺些时日整训。”
“准。”杨玄感点头,“就地募兵,速办。”
赵元淑又道:“若不求援,听说汉军新造一种炮弩,射程远、劲力沉,隋军尚无此物。若能买得一批,守城可稳许多。”
赵怀义立刻接话:“正是炮弩。我前几次出使汉营,亲眼见过试射,百步外穿重甲如透纸。”
“对,就是它。”赵元淑颔首。
杨玄感皱眉:“汉军肯卖?连隋廷都未列装的东西,怕不易得。”
赵怀义如实道:“卖与不卖,眼下难断。”
顿了顿,又补一句:“但总得试一试。不成,也不损什么。”
“好。”杨玄感当即拍板,“怀义,此事交你……即刻动身,赴豫州洽购,越多越好。”
“诺。”赵怀义起身便走。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疾步入厅,单膝点地:“报楚公!大批隋军自豫州、兖州交界处集结;同时,多支汉军已入豫州境内。”
赵元淑一怔:“隋军要和汉军再开战?”
杨玄感却猛然坐直:“不对……汉军接管豫州,隋军撤防。妹夫怎么做到的?”
他脸上写满惊疑。豫州膏腴之地,隋帝素来寸土不让,如今不战而退,实在反常。
“妹夫果然不同。”他低声叹了一句。
斥候尚未退出,闻言又道:“回楚公,开封已有密谈。”
赵怀义眼睛一亮:“开封谈妥了……怪不得。”
杨玄感也明白了,挥手道:“赏,下去领。”
斥候退下后,赵元淑忽而压低声音:“汉王与隋帝既已密议,会不会……拿我军做局?”
“不会。”杨玄感答得干脆,“若是那般,他早该按兵不动,任我困死彭城。他既然动了,就是真帮。”
赵元淑默然片刻,点头:“楚公所言是。”
杨玄感扫了二人一眼,末了又添一句:“往后,谁也不许当众提‘本公的妹夫’四字。”
“诺!”两人齐声应下,脊背微绷。
话音刚落,杨玄感突然抬手一拍大腿:“糟了!”
赵元淑与未走远的赵怀义俱是一震。
“豫州撤出的兵马,不会闲着。”杨玄感语速陡快,“齐阴郡就在小沛侧翼……五万以上,转头就能扑过来!”
赵元淑几步抢到舆图前,指尖从齐阴郡直划向小沛,喉结一动,没出声。
赵怀义立刻道:“小沛或藤县,压力翻倍。”
“怀义,别等了!”杨玄感站起身,“即刻启程,越快越好!”
“属下这就出发!”赵怀义已奔至门口,袍角一掀,人已不见。
杨玄感随即扬声朝外:“传令少将军……稳住小沛,本公亲守藤县,一步不退!”
“诺!”门外斥候接令而去。
他转头看向赵元淑:“走,去城头。看看缺口补了几处。”
“诺。”赵元淑跟上。
十数万隋军将至,眼前八万尚在叩关,新添之敌又在百里之内……城砖还带着昨日血渍,夯土味混着铁锈气,风一过,全是紧迫。
……
樊城,司州南部。
陈陵抱拳,向主位上的韩将军禀道:“三万将士,已列阵待命。”
“炮弩到了没有?”
韩世谔问。
“这一批上千具,运得慢,前次探报已过鲁阳关。”
陈陵答。
“无妨,留着打樊城第二仗。”
韩世谔点头。
“韩将军,何时开拔?”
陈陵又问。
“传令……出发。”
他到襄阳任上已久,静默多日,就等今日。张须陀一离樊城,便是破城良机。
“诺。”
三万汉军随即出襄阳,直扑樊城。
“报……汉军自襄阳出,约三万人!”
斥候飞马入城,滚鞍下跪。
“三万?真来了!”
郭绚立在府衙阶前,脸色一沉。
“将军,樊城墙高濠深,守备齐整,断无疏漏。”
副将接口。
“传令:全军登城,守械备齐,弓弩上弦,滚木檑石各就各位。”
郭绚抬眼扫过城垣,语气稳了下来。
张须陀走前亲手验过防务,亲口说“可守百日”,他信。
“诺!”
一万隋军顷刻动起,箭垛列满,城头人影攒动。
几个时辰后,地平线上尘烟涌起。
三万汉军列阵城外,方正如铁。
“果然是三万。”
郭绚按剑而立,眉间微蹙。
“郭绚……献城归降,尚可记功。”
韩世谔策马阵前,声贯城垣。
“韩世谔!休想!要降,也是你降!”
郭绚横刀城楼,声音响亮。
韩世谔没再接话。
劝降本是例行之举,成则省力,不成也无损。樊城之策,早定好了。
“你休想破我樊城!”
郭绚又喝一声。
“扎营。”
韩世谔转身下令。
“诺。”
陈陵领命而去。
营寨扎在距城五里处,不近不远,举目可见城头动静。
“这就停了?”
一名隋将望见汉军收队,面露疑色。
“养锐待战……明日必攻。今夜加巡,各门轮值加倍。”
郭绚斩钉截铁。
“诺。”
众将应声而退。
营中,中军帐内。
“韩将军,下一步如何取樊城?”
陈陵与诸将围拢过来。
“樊城一万守军,张须陀去前重修过城防,强攻硬啃,死伤必重。”
韩世谔开口便点明利害。
“将军之意,是智取?”
有将领试探。
“正是。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可郭绚奉张须陀严令,闭门死守,不出城一步。”
陈陵皱眉。
“我带三万人来,便分三队:每队一万,轮番佯攻。时间不定,次数不定。”
韩世谔指了指沙盘,“一队攻时,另两队歇;攻毕即撤,换下一队再上。”
“以我之逸,待彼之劳。”
陈陵立刻接上。
“更要他们摸不清哪次是真攻。”
韩世谔颔首。
帐中几人交换一眼,都明白了。
拖,熬,耗……等到隋军眼皮发沉、箭手手软、滚木搬不动时,真正的攻城号角才会响起。
“樊城之策,便是如此。”
韩世谔收声。
“末将等,听令。”
众人抱拳垂首。
洛阳调来的这位韩将军,确有章法。
“今夜好生休整,寅时初……第一队佯攻。”
“诺!”
帐帘掀落,众人散去,埋锅造反,调兵遣将。
自此,汉军前锋正式踏入荆州腹地。
寅时未尽,天色犹黑。
“杀……!”
喊杀声骤起,如潮撞城。
“敌袭!汉军夜攻!”
城头火把忽明忽暗,人声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