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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全都要死!一个不留!

    尤俊达踏进县衙时,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尤兄,今日问斩王伯当,可要推后一日?”

    丁天庆忽然想起这事,开口道。

    “不必推。我今日上任,照原定时辰行刑。”

    尤俊达没多犹豫。老上司荐他补典史缺,他不想让这机会落空。

    “好,依时问斩。”

    他去县令处领了公文,换上典史官服。

    “走快些!”

    丁天庆带人押着王伯当出牢,一路直奔菜市口。

    “你……怎么是你?!”

    王伯当刚张嘴,抬眼看见主审台前坐的竟是尤俊达,浑身一僵,脸色骤变。

    “王伯当,强抢民女、辱骂官差、聚众殴斗致一人身亡;庭上咆哮无状。判抄没家产赔恤死者家属,本人即日问斩。”

    尤俊达端坐案后,一字一句念完判词。

    “尤俊达!你认贼作父,卖了旧日兄弟,不得好死!”

    王伯当喉头一滚,破口而出。

    “闭嘴!”

    丁天庆挥手,几名捕快上前按住他,几记闷响砸在背上。

    “丁天庆!你也活不长!”

    王伯当喘着粗气吼。

    “斩!”

    尤俊达抬手掷下令牌。

    “嗖……”

    刽子手仰脖灌酒,一口喷在刀刃上,双臂蓄力。

    “大人!尤兄弟!我认罪!给我一条命……”

    那点硬气只撑到刀锋悬起三寸,王伯当声音发颤,额头撞地。

    “怕死?动手时怎不记得怕?”

    “街坊都听见了,若非官差赶到,我女儿清白早毁了!”

    “我男人就是被他当场打死的!还敢跑!”

    围观人群里,有邻居,有阵亡捕快的妻儿,有人啐一口,有人拍手。

    “斩!”

    一声断喝从背后炸开。

    刀光劈落。

    “不……!”

    王伯当猛抬头,瞳孔里映出寒光,话音未尽,人头已滚。

    “咕噜……咕噜……”

    血涌上青砖,头颅停在摊贩木架下,双眼圆睁。

    “大人,王伯当伏法。”

    丁天庆验过尸首,上前回禀。

    “清理现场,尸身收走,回衙。”

    “是。”

    捕快们拎桶提帚,抹净血迹,抬走尸首,列队返程。

    “酒席备好了,丁兄先去。”

    尤俊达升任典史,总得摆一桌。

    “好,我们先去。”

    丁天庆点头,心知他还有事,没多问。

    “走走走!”

    几个捕快互相一碰肩,抬脚就走,谁也没提牢里那人。

    “大人。”

    狱卒见他来,忙迎上前。

    “带本官见谢映登。”

    尤俊达没绕弯子。既不是显摆,也不是来放人的。只是临调前,再看他一眼。

    “是。”

    牢门吱呀推开。

    尤俊达已换回常服,站在铁栏外。

    “王伯当今早问斩了。”

    谢映登蜷在草堆里,头发结块,胡茬灰白,听见话,眼皮都没抬全。

    “嗯。下一个,该我了。”

    “余下日子,好好活着。”

    尤俊达顿了顿,没再多说。

    “王伯当害人害己……你们若早回头,我也不会醒得太晚。”

    谢映登苦笑一声,嗓音沙哑:“开春我就该死。拖到今日,才看清他是谁。”

    若早半年拆穿,他还能和尤俊达一道进衙门当差。可惜,一步错,满盘输。

    “我提过。你不信。”

    尤俊达转身欲走。

    那时若跟他们一起走,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啊。”谢映登望着他背影,“我不但不信,还怨你。”

    那点苦笑沉下去,像水滴进灰里,无声无痕。

    ……洛阳。

    “长孙大人,汉军政令已发往各州县。”

    屈突盖捧着卷宗进来。他是屈突通之弟,文吏出身,政事熟稔,特调来辅佐长孙无忌。

    “好。等的就是这步。”

    长孙无忌展卷细看,嘴角微扬。

    “豫州初定,政令落地越快,民心越稳。”

    屈突盖点头:“司州已稳,豫州才是眼下要紧处。”

    “那就先豫州,后司州。”

    “是。”

    正说着,一名文书快步入内。

    “岳将军遣斥候急报。”

    “呈上来。”

    长孙无忌伸手,目光沉静。

    “是。”

    文书递上公文,纸页翻动声轻响。

    屈突盖侧身凑近,两人并肩而立。

    “豫州各郡县接管完毕。政令,可推行。”

    长孙无忌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一切按原定部署推进,稳而有序,只待时日蓄力。

    汉军根基已立,纵难压过隋室,亦足以自存不倒。

    “另,隋室文武家眷,须即刻护送至豫州。”

    屈突盖补了一句。

    “传令尧君素,由他率部押送。”

    长孙无忌略一思忖,报出名字。

    “可。”

    屈突盖点头应下。

    尧君素曾随长孙无忌兄长多年,屡战隋军,早已归心汉军。

    “将士们,随本都尉入内。”

    “诺!”

    皇甫无逸带人踏进关押处。门开,光线斜照进去,人影晃动。

    “你们……要做什么?”

    虞世南嘴唇微颤,声音发干。

    这是关押以来头一回有人进来。

    “莫非……要杀我们?”

    女眷缩作一团,男丁靠拢站定,呼吸都屏住了。

    裴蕴整了整衣襟,抬眼:“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少问。点到名的,列队出门。”

    皇甫无逸没多说一句。他自己也不清楚详情,何必解释。

    “真要动手了!”

    虞世南脸色霎时灰白。

    排着队往外走……这哪是审讯,分明是赴死前的清点。

    “到底出了何事,汉军忽下此令?”

    裴蕴声音发紧。

    “全都要死!一个不留!”

    “陛下怎么还不派人来?”

    “我不想死……我还不到三十……”

    哭声、喘息、急促的脚步声混作一片。

    “肃静!”皇甫无逸喝道,“再嚷,休怪军法无情。”

    他本只是奉命押人,不料这群人乱成这样。若非上头严令不得擅动,他早叫人堵嘴拖走了。

    “别吵了……听他们的。”

    有人低声劝。活一刻是一刻,没人想激怒汉军。

    抽泣声断续响起,却没人再高声说话。

    “虞氏先出。苏氏随后。”

    皇甫无逸开始点名。

    “是……是。”

    众人低头应声,脚步迟缓,却不敢停。

    “唉……竟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