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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汉军如今在何处?

    “遵令,三日后。”

    时间宽裕,梁师都应得干脆。

    “张将军,回营。”

    “诺。”

    张举抱拳跟上,脚步踏得沉实。

    待人影远去,刘文静才笑着开口:“长骁姐一席话,梁师都全程未置一词。”

    “只要他能把汉军主力拖在丰林,我军入弘化,取北地,便如推门入院。”

    李神通语气轻快,眼里有光。

    “这一仗,本将必争到底。”

    李秀宁未应声,只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赞许不必挂在脸上,成算已在胸中。

    “等我军兵临关中,长安城下旌旗一展,汉军此前赢的那一场,就只剩个开头。”

    刘文静望着地图上弘化郡的位置,声音低却笃定。

    “哈哈,不远了。”

    李神通朗笑一声,笑声里是久蓄未发的势气。

    “报……窦大人窦琮至营外,星夜兼程,求见长骁姐。”

    一名娘子军疾步入帐,甲叶微响。

    “窦大人到了?唐公他们……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话未说完,心已提起……计划刚定,会不会被叫停?

    窦琮踏入沃野城内那座府邸时,李秀宁、李神通、刘文静已候在堂中。

    “见过长小姐,李将军,刘大人。”

    “免礼。窦叔,此来何事?”

    李秀宁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定在他脸上。

    窦琮抱拳:“唐公有令……长小姐即刻率五万娘子军,回太原复命。”

    “回太原复命?”刘文静脱口而出,声音一扬,“三日后便要与梁师都合兵攻凉州,此刻调人?”

    李秀宁没接话,只盯着窦琮:“父亲当真如此吩咐?”

    “是。”

    她指尖在案边轻轻一叩,停了两息:“窦叔,你可清楚,盟约已定,战令已发,临阵撤兵,往后谁还信我一句话?”

    李神通侧身一步,挡在窦琮身后:“况且战机就在眼前。凉州空虚,曹封主力压向司州,若此时不取,等他回师,再无此机。”

    窦琮喉结动了动:“长小姐,唐公之命,属下实难违抗。”

    “那你便多留几日。”李秀宁语气平直,毫无转圜,“粮械尚缺,运抵需时。你且在此歇上几天,待诸事齐备,再启程不迟。”

    李神通顺势横步,立于门侧。

    窦琮神色一紧:“长小姐,你这是……”

    “劳烦窦大人了。”李神通接口道。

    刘文静往前半步,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窦大人,曹封倾巢东进,凉州守军不足八千。这一仗打成了,关中震动;打不成,也只损一地。可若此刻撤兵,唐公失的是并州北线,我们失的是整盘棋。”

    窦琮张了张嘴,终是未出声。

    李秀宁抬眼:“我意已决……联合梁师都,集十二万众,直取凉州。”

    窦琮垂首,只低低应了一声:“……唉。”

    他没再说劝。他知道,这话出口,便是铁板钉钉。

    ……若兵至长安,功过另议;若连关中都未能踏入,太原城头的责罚,怕是连一句申辩都难容。

    ---

    涿郡,隋军大帐。

    薛世雄抱拳:“各部休整完毕,甲械齐整,随时可发。”

    罗方拱手:“义父,粮秣辎重尽数入库,火器、云梯、攻车皆验讫。”

    杨林抚须:“既已齐备,便依陛下所授虎符,以七万精锐,讨伐盘踞并州之乱臣李渊。”

    帐中数十将齐声应诺:“诺!”

    杨林指向沙盘:“诸位,如何进兵?”

    薛世雄上前半步:“末将请命,由冀州西进,直捣太原。取其根本,则余部自溃。”

    “然井陉关扼要难攻。”一名偏将皱眉。

    “不错。”罗方点头,“守军虽少,但地形险绝,强攻必损。”

    杨林指节敲了敲雁门方位:“那就绕开。一路佯攻雁门灵丘,牵其主力;另一路暗出草原,斜插定襄……唐军不知我主攻何处,必分兵奔命。”

    薛万彻颔首:“正是。雁门固若金汤,可它守得住,未必能追得上。”

    薛世雄接道:“我军不必破关,只须迫其动。李渊若调兵赴雁门,井陉便虚;若屯重兵守太原,定襄门户洞开。”

    杨林朗声一笑:“好!世雄领四万,走定襄一线;老夫亲率三万,虚张旗鼓逼雁门。诸将听令……明日卯时,全军拔营!”

    “诺!”

    帐外号角骤起,铁甲铿然。

    七万隋军休整完毕,即刻列阵。

    “开拔。”

    两支队伍自不同城门出城:一支沿旧道西进,一支直取冀州。平叛唐军的行动,就此铺开。

    这日,长孙炽回到蜀郡成都府邸。

    “父亲,那边可有回音?”

    长孙无悔刚踏进门便迎上来问。

    成与不成,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握有分量足够的投名状,在汉军面前稳住根基。

    “事已定下,众人皆愿归附。”长孙炽语声沉稳,“你那边呢?”

    虽连日奔走,眉宇间却不见疲态。

    “成了。”长孙无悔朗声应道,“益州诸郡观望已久,汉军入益州,不过是时间早晚。”

    “好,很好。”长孙炽颔首,“比从前稳了。”

    汉军势盛是实情,但儿子行事果决、言语得体,确是长进了。这一支血脉若能顺势而起,未必不能再续数十年。

    “汉军如今在何处?”

    长孙无悔追问。拖到兵临城下才表态,诚意就薄了。

    “已控梓潼、巴西诸郡,现驻广汉郡绵竹。”

    消息并不难打探……汉军不掩行踪,旗鼓分明,径直深入益州腹地。

    “尚未至成都。”长孙无悔略一松气。

    火候刚好。早则显得投机,晚则沦为胁迫。

    “我即刻修书一封,你亲自送去汉营。”长孙炽提笔蘸墨,“只你去,才显诚意。”

    派儿子亲赴敌营,便是把身家性命押上,免得被疑诈降。

    “若……汉军拒而不纳?”长孙无悔顿了顿。

    他没忘长孙嫣与长孙晟在汉廷的位置,也知自家此番举动,实为破釜沉舟。

    “拒则攻,攻则战,战则城破。”长孙炽笔锋未停,“不过早三日,迟五日罢了。”

    他执掌长孙氏多年,从不靠侥幸过活。

    “儿明白了。”长孙无悔垂眸,“既已开口,不如坦荡些。”

    “拿去。”

    信纸叠齐入封,长孙炽递来。

    长孙无悔双手接过,袖中藏妥。

    “蜀郡、犍为、巴西等六郡同附,这份分量,够重。”长孙炽搁下笔,语气笃定。

    他在益州经营多年,旧部、故吏、姻亲盘根错节,不是空口白话。

    “父亲当初调任益州,果然未看错。”

    长孙无悔低声一叹。若仍困守长安,怕是连站队的机会都轮不上。

    “去。”

    长孙炽只挥了挥手。

    “孩儿告退。”

    长孙无悔转身出府,袍角掠过门槛,步履未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