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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真挂念,怎会让四弟病成这样?

    “大哥,你还没认输?可这盘棋,早不是你说了算。”

    李世民跟着喊完,目光落在李建成肩头……那里,铠甲新擦,映着光。

    “弘基,你带两万人,守冀州入太原的要道。”

    李渊点将,嗓音沉稳。

    这“两万”,是原驻军加新拨兵马的总数。

    “诺!”

    刘弘基抱拳,臂甲铿然一响。

    “雁门郡照旧由盛彦师守,两万布防;另抽一万,驻定襄,防隋军绕后。”

    “诺!调令已拟好。”

    唐俭上前一步,递上竹简。

    盛彦师人在楼烦,未至太原。

    “父亲,孩儿愿随刘将军同赴冀州一线。”

    李建成出列,甲胄未卸,腰杆绷得笔直。

    “大公子亲赴前敌……这是拿实绩说话。”

    裴寂眼中一亮。

    废不废,不在腿,在脚下踩没踩实土。

    “前线离太原近,有急情,撤得回来。”

    王武宜颔首,补了一句。

    “孩儿亦请战,往雁门、定襄去。”

    李世民紧跟着上前。

    大哥亮了刀,他不能空手。北疆苦寒,却能练兵、拢将、收人心……盛彦师,就在那儿等着。

    “我该跟谁?”

    柴绍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位公子之间来回。

    不是犹豫忠心,是掂量哪边,能让仇报得更快、更硬。

    “好。你们兄弟,一个守冀州口,一个守雁门线。”

    李渊颔首,“别总拘在城里,该上的时候,就得上。”

    “诺!父亲!”

    两人同时应声,声如撞钟。

    “嗖……”

    电光石火间,彼此眼角一扫,快得像错觉。旁人未察,连李渊都未留意。

    “唐公,属下……”

    柴绍跨前一步,甲叶轻震。

    他等的不是虚名,是印、是兵、是能压住仇家喉咙的分量。

    “太急了,也太露形迹了……这柴绍。”

    在王武宜看来,对方分明是奔着大公子去的,其余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本公如何调度,你只管照办。”

    李渊语气平直,未抬眼,话却沉得压人。一个不甚要紧的下属,竟敢当堂置喙,他眉心微蹙。

    上回应允其职,不过是见柴氏满门尽殁,顺势给个出路;却不意味着能越界妄言。

    “诺,属下失礼。”

    柴绍脊背一凛,当即垂首。方才那句,已是明斥。他猛然醒过神来……仇要报,路还得靠李唐铺,万不可在此时触怒唐公。

    “早叫你投二公子,偏往大公子那边凑。”

    裴寂袖手旁观,心底浮起一丝快意。

    “柴绍这人,眼里没活儿。”

    唐俭摇头。旁人不知底细,只觉此人连基本分寸都拿捏不准。柴家这一支,确已式微,连站队的轻重缓急都辨不清了。

    “他急于雪恨,倒也好拉拢……动作太顺,反而显得单薄。”

    李世民心里盘算着:眼下人手奇缺,柴绍虽欠火候,但好歹是将门之后,又通骑射。若能在赴雁门、定襄之前定下,便省却一桩悬事。

    “粮秣军械,可还齐备?”

    斥退柴绍后,李渊转而问向实务。

    “回唐公,足用。”唐俭答得利落,“隋廷旧储尚在太原仓中,我方所积亦未动用,粗略计之,二十万众,支应三月无虞。”

    “很好。既粮草丰足,本公拟即刻募兵。”

    兵力单薄,已是眼前死局。汉军压境,隋军未退,再不扩军,怕连太原都难守稳。

    “唐公所言极是。我军现下不过数万,实难周旋两线。”

    唐俭应声附和,字字落在实处,避开了“晋阳新败”四字……那场溃退,提不得,也经不起再提。

    “属下附议。”

    刘弘基声音低而稳。他在太原留守已久,比谁都清楚:除去娘子军不计,李唐如今兵马之寡、号令之弱,早已不复当年河东望族气象。

    “属下等附议。”

    “孩儿附议。”

    此事关乎存续,无人迟疑。厅内应诺之声,齐整干脆。

    “唐公,三公子……人在何处?”

    唐俭忽而发问,面带疑惑。

    自议事始,始终不见三公子踪影……莫非滞留上党郡未归?

    “本公的儿……”

    李渊喉头一滞,话未出口,神色先黯。第三子之名,像根钝针,扎得人闷痛无声。

    “三弟,我必为你讨还公道!”

    李建成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那场血火,从未真正熄灭。

    众人默然。他们并不知情,只是随口一问……这再寻常不过。

    “唐大人,三公子……已殁。”

    裴寂叹出一口气,声如枯枝折断。

    “什么!?”

    刘弘基霍然抬头,脸色骤变。

    怪不得唐公沉郁,怪不得大公子闭口不言,怪不得今日诸事皆压着一股滞重之气。

    “唐公,属下失言,请恕罪。”

    唐俭立时躬身,语速快而诚恳。

    “无妨。”

    李渊摆了摆手,力道虚浮。文武久驻太原,并未随军远征,自然不知内情……这不能怪谁。

    “谢唐公宽宥。”

    唐俭心头一松。若因一句无心之问,惹得唐公生隙,往后何以自处?

    “今日议至此处。各司其职,明日启程。”

    李渊起身离座,步履略沉。接连而至的消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旧伤被揭,新痛未愈,心口早已不堪重负。

    “诺!”

    众人依次退出,脚步迅捷,各自领命而去。

    “禀唐公,府外有客求见,自称紫阳真人,携一弟子。”

    一名唐军小校匆匆入内,恰在李渊父子将分未分之际。

    “紫阳真人师徒到了?”

    李世民脱口而出,比李渊反应更快。那人是他亲手从尸堆里扒出来的,也是替他挡过刀的兄弟。

    “速请入府。”

    李渊颔首,只当是故人来访,未作他想。

    “真挂念,怎会让四弟病成这样?”

    李建成目光扫过父亲与弟弟,不动声色。信不得,也不敢信……血写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确认是紫阳真人与弟子,诺,唐公。”

    小校复述一遍,转身快步离去。

    “去正厅。你们若愿同往,也可一道。”

    第三子已逝,长子重伤未愈,嫡出血脉,唯余四子尚在病榻。李渊脚步顿了顿,朝西院方向看了一眼。

    “是,父亲。”

    李世民应声而行。李建成亦未多言,只稳步跟上。

    不多时,紫阳真人与严零已至厅前。

    另有一位公子阵亡之事,二人途经并州时,已有耳闻。

    “见过唐公,见过二位公子。”

    “免礼。”李渊直入正题,“真人此来,可是为四子之疾?”

    寒暄可缓,人命不等人。待四子稍安,再叙旧情、问缘由,亦不为迟。

    刷……

    李建成与李世民同时侧目,目光灼灼。

    “烦请唐公引路,容贫道先观症候。”

    未曾亲诊,紫阳真人不敢断言,只恳切请行。

    “一同前去。”

    李渊起身,步履沉实。

    “真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