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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与隋室那一场大仗,终究躲不过

    魏征不再多言。

    “是。”

    尤俊达挥手,捕快上前,铁链轻响。

    “尤兄弟!我听你的!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成不成?”

    王伯当往前挣了半步,链子哗啦一声绷直。

    “你手下那三个弟兄,也是这么求你的?”

    尤俊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刮骨。

    王伯当张了张嘴,没接上。

    “连自己兄弟都敢卖,还配讲情分?”

    他冷笑一下,转身就走。

    谢映登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辩。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子累,是心口空了一块,风一吹就透。

    “三日后,上路。”

    尤俊达撂下最后一句,背影没停。

    王伯当还在嚷,嗓子劈了似的:“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

    谢映登闭了闭眼,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鬼?他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anwhile,在洛阳宫中。

    萧美娘正对着窗出神,裙角垂在青砖上,纹丝不动。

    “嗯?”她忽觉身后有动静,肩膀一僵,才转过身来,“王……王上!”

    曹封已立在三步之外,玄色常服,未佩剑,只腰间玉带微光一闪。

    “瘦了。”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宫人伺候不周?”

    萧美娘立刻垂首:“不关她们事,是妾身近来胃口浅。”

    “哦?”他略一顿,伸手抬起她下巴,“那,是心口堵着什么?”

    她喉头微动,没答。

    想走?想等南边的船?想盼着哪支兵马杀进来?……这些念头滚烫,却一个字也不能露。

    “妾身……想王上了。”她声音轻,尾音微颤,像片羽毛落进静水里。

    曹封没松手,指尖在她下颌线上停了停,忽而笑了:“寡人信你。”

    信不信,他心里清楚。但信与不信,此刻都不急。

    萧美娘悄悄松一口气,垂眸掩住眼底的倦意。

    “司州战事了结。你此后,就留在洛阳宫中。”他语气寻常,像在吩咐添一副碗筷。

    萧美娘指尖一凉。

    战事了结……那就是汉军赢了。赢了,他才会亲自来这一趟。

    她抬眼,脸上已浮起笑意:“恭喜王上大胜。妾身一切,听王上安排。”

    那笑很稳,嘴角弯得恰到好处。

    曹封凝她片刻,忽道:“身子单薄些无妨,可若病倒了,寡人可没人使唤。”

    她耳根一热,垂首应:“是,妾身记下了。”

    “该用膳了。”她起身,声音恢复从容,“臣妾这就命人传膳。”

    时辰确已到了。

    “端上来。”他颔首,袍角一拂,在案边坐下。

    萧美娘击掌两下。

    宫女鱼贯而入,素手捧食,银箸玉盏,香气无声漫开。

    她余光掠过桌案……汉王今日竟在宫中用膳。

    往年,他从不留宿,更不在此进食。

    她抿唇,没说话,只亲手为他布了一箸清蒸鲈鱼。

    曹封心里清楚,接下来必有新的部署。

    这几日,身为汉王的他,在离营返程前,接连召见萧美娘。张顾影与尹挽云亦在列,直至全军启程那日方止。

    “启禀王上,诸事已备。”

    李靖立于马前,抱拳禀报。

    “传寡人令……班师回朝!”

    曹封端坐绝影背上,目光掠过洛阳城头。出征已久,是该回了;先至凉州休整,再图后动。

    “遵命!”

    李靖当即转身,将号令逐级传下,直抵各支主力营帐。

    “今日就撤?”

    单雄信原以为只是例行集结,听闻“班师”二字,反倒一愣。

    “王上这一仗,打到这儿,暂告一段落了。”

    秦琼低声应道。他比谁都明白这话分量……两京既定,根基已固,汉军今非昔比。

    “哈哈,洛阳都见过了,长安,俺老程也得去瞅瞅!”

    程咬金朗声一笑。此前议事时提过长安,此刻脱口而出,倒像早把那地方当自家后院看了。

    司州数战,一场紧过一场,刀锋未冷,血气未散,实在痛快。

    “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回功劳攒够了,升职有望。”

    “回去第一件事,抱娃!”

    将士们边整行装边议论,声音混着铁甲轻响,热乎而实在。

    “出发……班师!”

    “班师……!”

    号角起,话音落,喧闹戛然而止。队伍重归肃整,步伐踏地,铿然有序。

    途经送行臣工,曹封勒缰稍顿,望向长孙无忌:“司州政事,交予你了。”

    释放隋室旧臣家眷、协理岳飞稳控豫州诸务,皆在其列。

    “请王上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长孙无忌言简意笃,不表忠,不画饼,只一句落地有声。

    “好。”曹封颔首,扬鞭入列。

    “臣恭送王上。”

    长孙无忌垂手而立,目送旌旗远去。此职非恩宠,是考较……成,则进阶;败,则止步。

    “这是我夫君,嘻嘻……”

    马车帘内,杨雨纤听见外头齐整号令,掩唇低笑。

    嫁入汉营以来,她已不止一次暗自庆幸。

    “小姐,您……怎么突然这样?”

    小环怔住。眼前人哪还有半分往日静默模样?

    “我哪里变了?你说说看。”

    杨雨纤指尖微顿,随即敛了笑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是,小姐没变。”

    小环垂首。服侍多年,她懂这声轻呵不是责备,是提醒。

    徐世绩一边策马,一边屈指细算:凉州、司州、豫州,半个并州南境,再加眼下正攻的益州……若顺利,四州在握。

    从前仅据一州,如今版图翻倍,岂止是扩土?是筋骨拔节。

    “下次出征,半壁江山,必在我军掌中。”

    杜如晦语调不高,却字字凿实。这话搁早些年,谁敢出口?如今说来,无人侧目,只觉自然。

    “半壁在手,王上距九五之位,不过一步之遥;而我等……”

    徐世绩喉结微动,后半句未吐,呼吸却沉了一瞬。

    “开国功臣。”

    杜如晦替他说完。这话不必高声,彼此心照。天下群雄林立,唯汉营成势最快、路径最明、机会最大。

    “师傅,我军凯旋了!”

    苏定方声音发亮,连缰绳都攥得紧了些。

    虽未正式拜师李靖,但随营习战日久,早视其为授业之人。

    “不错,汉军,要起飞了。”

    连李靖也难得失了惯常沉静,眼底泛光。

    “不过,与隋室那一场大仗,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