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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汉军又赢了……那咱们呢?
“长孙顺德没跟汉军交手,直接归顺了,斥候刚从成都报回来。”
梓潼郡与广汉郡离蜀郡成都本就近。
派出去的人又多,消息传得快,不稀奇。
这和娘子军截然不同……
她们的情报网早被汉军与侯官联手拔除,不少探子半道被杀,信使断绝,消息自然拖沓。
“什么?再说一遍!”
长孙炽几步跨到族人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胸口。
“族、族长……长孙顺德连一仗都没打,就向汉军递了降表。”
那人声音发紧,额角沁汗,话音未落便垂下头。
“好个长孙顺德!族中供他读书习武、拨粮拨马、荐官授职,这些年投进去的,算得清吗?”
长孙炽嗓音沉下去,像石碾压过青砖。
长孙顺德绕过他这个族长,单刀直入献城,把整份功劳吞进自己肚里,连汤都不剩。
“这人真不知羞耻!半点恩义不念,更不把父亲放在眼里!”
长孙无悔听完,拳头砸在廊柱上,木屑簌簌落下。
“早知如此,我挑谁不好?偏选他!”
长孙炽胸口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被什么硬物堵着。
那封降表,原是他们父子备好的投名状……只等汉军兵临城下,顺势开城,名正言顺换一身新袍。
如今倒好,被人抢先一步,抢得干干净净。
“父亲,眼下怎么办?”
长孙无悔语速加快,袖口已被攥出深痕。
没这份功绩垫底,汉军凭什么认他们?怕是连营门都难进。
“容我想想。”
长孙炽转身,在院中来回踱步,靴底碾着碎石,沙沙作响。
那报信的族人早已退至影壁后,悄无声息。
“对了,父亲……益州的人脉,还能动。”
长孙无悔忽然抬眼。
他们父子,连同十数名长孙子弟,早年都在益州历练过:或任郡丞,或掌仓曹,或协理屯田。三年五载下来,宴饮走动不断,拜帖往来不绝。
“哎哟!”长孙炽一拍额头,“急昏了头,竟把这事忘了!”
“父亲,现在就联络?”
“立刻!马上!一个时辰都不能拖!”
他斩钉截铁。
长孙顺德一降,汉军必火速西进。不出三日,就能兵抵成都。
到那时,再拿蜀郡当筹码,已成废纸一张。
“先从眉山郡入手,为父亲自去。”
“犍为郡交给你。”
长孙炽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你跑一趟。”
“是。”
长孙无悔应得干脆。他清楚自己资历尚浅,不敢乱提主张。
“还好这些年没白跑腿。”
长孙炽低声道。若无这些人情铺垫,此刻真要束手无策。
长孙顺德这等人,夺人前程如探囊取物,还装得一副忠勇模样。
“可……真能成?”
长孙无悔眉头拧着。
从前指望长孙顺德做跳板,如今跳板断了,底下全是空的。
“七万隋军若未溃败,汉军破不了梓潼,这事确实悬。可眼下……”
长孙炽停下脚步,盯着地上晃动的树影,“形势全反过来了。”
“是孩儿多虑了。”
长孙无悔松了口气。
“再说,益州剩下的隋军,还有几支是正经番号?”
长孙炽冷笑一声,“多数是郡兵、乡团、戍卒,连甲胄都不齐整。”
“地方军确有不少。”
长孙无悔点头。他在益州多年,清楚各郡守将名录、营伍虚实。
“可连正规军都顶不住汉军三轮冲阵,他们拿什么守城?”
长孙炽语气笃定,“弓拉不开,马跑不动,旗一倒,人就散。”
“孩儿明白了。”
长孙无悔不再犹豫。那些旧识,不会为了个摇摇欲坠的隋字,搭上全家性命。
“明白就好。”长孙炽却忽地一顿,“只是……长孙顺德为何降得这么快?”
他缓下步子,声音也沉了几分。
就算想独占功劳,至少该派人知会一声。连这点礼数都省了,不像他作风。
“父亲这一问……倒真叫人起疑。”
长孙无悔眯起眼,“莫非中途出了变故?”
“不是莫非。”长孙炽摇头,“是一定有。”
“只是不知什么人、什么事,逼得他连脸都不要了。”
“若无大事,断不会瞒着族长,擅自决断。”
长孙无悔接口道。
“这些,日后细查。”
长孙炽抬手止住话头,“眼下要紧的是……赶在汉军入成都前,把路铺通。”
“是。”
长孙无悔垂首,随即跟上父亲脚步。
两人一左一右,朝门外走去。
一个往东,奔眉山郡;一个向南,赴犍为郡。
……
“听说没?汉王的兵,把隋帝的主力收拾了!”
“早传开了!荥阳、偃师一带,连茶肆说书人都改了词儿!”
“那一仗啊,尸堆得比麦垛还高,乌鸦飞三天没歇过翅膀。”
司州境内,锦衣卫早已撒开网。
消息顺着驿道、商队、流民口耳,一夜间灌满荥阳、虎牢、偃师各处街巷。
王伯当坐在偃师城衙署偏厅,茶盏还冒着热气。
他听见这话,手一抖,青瓷盏磕在案上,裂开一道细纹。
“不可能……隋军怎么会败?”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白,像刚咽下一枚冷铁。
“汉军在散谣?”
谢映登皱着眉,嘴角微撇。
汉军和隋室摆在那里……一个草头班子,一个正统朝廷,兵力、粮秣、官制、地盘,哪样不是天壤之别?
“王兄,谢兄,消息确凿,偃师城里都传遍了。”
说话的是绿林里一个常跑东都线的汉子,端碗的手顿了顿,苦笑一下。
“真把几路隋军全打垮了?”
谢映登盯着桌面,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他早年见过大隋边军操演,铁甲压地,鼓声震屋,那种阵势,不是山头聚义能硬碰的。
“嘶……”
王伯当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一滚,倒抽气声短而重,“连张须陀旧部都折在洛水西岸?”
张须陀是谁?三战斩贼首七千,活擒渠帅二十有三,死后朝廷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兵,是隋军里掐尖挑出来的。
“汉军又赢了……那咱们呢?”
邻桌几个汉子没接话,只闷头喝酒。酒液晃荡,映着一张张发沉的脸。
“秦琼、程咬金活着回来,算再立一功;咱们脚底抹油出来,还是老样子。”
谢映登抬手抹了把嘴,酒渍沾在胡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