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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这一仗,我必拿下凉州,再取长安

    “隋室根基未动,天子亲征,岂是儿戏?”

    李秀宁眸光一亮,像灰烬里重新迸出星火。

    胜一阵,不算什么;碰上隋军主力,才是真章。

    “长小姐说得是。曹封南下,必撞铁壁。”

    李神通点头,语气笃定。

    “狂得没边了。司州是什么地方?敢直接伸手?”

    刘文静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轻蔑。

    换成李唐,先取关中,再图中原,步步为营……哪敢一上来就掀隋廷龙鳞?

    “呵,等着。败讯,怕是快到了。”

    底下将领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低笑出声,方才凝滞的空气,总算活了过来。

    “收到这消息前,我和刘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娘子军文武齐聚,见唐俭神色凝重,无人出声打断。

    汉军若真如此轻易可破,早该折在李唐主力手里,折在唐公麾下诸将阵前。

    “曹封这步棋,迟早要走歪。”

    最盼汉军溃败、曹封被擒的,正是李秀宁。她不是怕输,是怕自己判错了……若汉军真能连破坚垒、直指司州,那她此前所有决断,便全成了错判。

    “今日除通报战况,亦请长小姐严加戒备,莫再生枝节。”

    唐俭语气平实,只提了句娘子军近来几处异动。

    “本将自会部署。”

    往常有人这般直言,早被斥为失礼;今日她只点头应下。

    “唐大人,你……”

    向善志刚抬脚,话未出口,袖口一紧。

    李神通伸手按住他臂肘:“向将军,且缓一步。”

    “他当面不敬长小姐,李将军反来拦我?”

    “娘子军探报汉军虚实,又擅自议出兵,险些引火烧身。若非唐公尚在途中,此事早该报上太原。”李神通压低声音,“你去质问?唐公听罢,只会赞他一句‘忠直敢言’。”

    向善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道:“对,多亏李将军点醒。”

    “父亲他们已离上党郡,正返太原。”

    李秀宁转开话头。

    “回长小姐,确已启程。”

    唐俭话音一落,她眉间微松。

    家人安好,比什么都重。逃亲之事已令主力受挫,若再有亲族折损,她不知如何收场。

    “此番归师,带多少人?”刘文静追问。

    “留五千守上党,随唐公回太原者,三千余。”

    二十万众,剩三千多……话没说完,刘文静喉头一哽。

    “怎会只剩这些?”

    李神通皱眉:“前线究竟怎么打的?”

    向善志等人齐齐哑然。

    “我军虽损,汉军亦不轻松。”李秀宁开口,声音却不如从前笃定。

    若真两败俱伤,汉军哪还有力气南下司州?

    “长小姐所言极是。”

    众人附和,明知这话单薄,却仍要接住。

    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就不能松手。

    “唐大人,烦你先回太原,安排迎驾事宜。”

    “诺,属下即刻动身。”

    “刘大人、李将军、向将军留下,其余人暂退。”

    厅中人影渐稀,最后只剩四人。

    “向将军,凉州那边,可有回音?”李秀宁垂眸,指尖无意识叩了下案沿。

    凉州不对劲。主力溃得蹊跷,若那里也出了岔子……

    “回长小姐,凉州情报网,全毁了。”向善志顿了顿,“一夜间,断得干干净净。”

    “汉军的情报网。”

    李秀宁语调未变,指节却泛了白。

    能无声无息拔掉整张网的人,不会只盯着凉州。

    曹封胜算,又添一分。

    刘文静脸色发青。

    那张网,埋了十年,只为长安一役。如今连灰都没剩下。

    “孝恭、道宗还在长安……”李神通喃喃。

    “长小姐,幽州隋军已至,我们还要联络长安吗?”向善志问。

    两人目光都落在李秀宁身上。

    她没答。

    放弃?等于把全部赌注押在曹封必败之上……可眼前这盘棋,每一步都印着汉军的痕迹。

    继续?幽州驻着杨林、薛世雄,梁师都若稍慢半步,后路就断在雁门之外。

    片刻沉默后,她抬眼:“计划不变。联梁师都,攻凉州关北。”

    李神通脱口而出:“长小姐!幽州满营隋军!”

    她没看他,只望向门外渐沉的天光:“父亲明日便到。再不动,就来不及了。”

    “汉军主力南下司州,凉州防务必然吃紧……诸位以为如何?”

    李秀宁语调平实,未抬眼,只将手指轻轻点在案上。她不赌,亦不冒进,这不是胆怯,而是多年随父历练出的分寸。

    “他们急扑洛阳,兵马必尽出,长安方向反倒松动。”

    刘文静喉头一紧,话没出口,先吸了口气。

    汉军若真直取国都,何须绕道?长安近在咫尺,岂非更利?

    “说不定正与隋帝撞个正着,一时难脱身。”

    向善志接得干脆,声音不高,却像石子落进静水。

    “那凉州……就真空了!”

    李神通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未察觉语气已扬起三分。他不再提“稳守待变”,也不说“再议三日”。战机摆在眼前,拖一日,便少一分胜算。

    这确是千载难逢之机:趁汉军陷于司州、隋廷无暇西顾,娘子军可北出河套、西叩凉州,再顺势东进长安。曹封顶在前面扛着隋帝雷霆,他们只管拔寨、疾行、夺城。

    “今日新报传来,我才将几处关节串通。”李秀宁抬眸扫过三人,“凉州空虚,不是推测,是眼下实情。”

    她不夸己谋,也不示得意,只把判断摊开。拿下凉州与长安,父亲纵有败绩,也怪不到她头上;此前所托非人之疑,亦可一并洗清。

    “长小姐,属下附议。”刘文静拱手,腰弯得利落。

    “末将即刻整军!后日便发!”李神通抱拳,指节绷紧。

    “无异议。”向善志颔首,言简如铁。

    “好。”李秀宁起身,步至舆图前,“向将军率三万娘子军驻雁门,扼守北道,不许一兵一卒入并州。”

    “诺。”雁门地势险峻,守易攻难,他应得沉稳。

    “刘大人统筹粮械转运,李将军统其余五万人马,后日辰时开拔。”她顿了顿,“汉军班师无定,我们等不得。”

    “诺。”两人齐声应下,毫无迟滞。

    李秀宁垂眸片刻,指尖在案沿缓缓划过。

    “这一仗,我必拿下凉州,再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