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44章 若遇人烟,必有线索;若无人迹,也不致空转

    “确该趁势扬一扬声威。”

    杜如晦接口,语气笃定。王上此举,他早料得到。

    “司州锦衣卫新设据点,人手招募,进展如何?”

    曹封忽问。几支锦衣卫中,唯司州一部折损最重,他不能不问。

    五十五

    隋朝侯官在司州的根基,终究不浅。此前司州锦衣卫隐于暗处,未被察觉,才抢得先手。

    “回王上,隋室侯官设在司州的各处据点,业已接管;新募人手也已入列,正逐步重建。”

    骆思恭垂首禀报,语调平实,无添饰。

    “司州境内,可有异常?”

    曹封照例发问。每取一地,必待局势落定,方细查动静。

    “回王上,大体平稳。唯并州南部近来有数人入境,行迹隐晦,一路南下,直抵大留山。”

    骆思恭顿了顿,补了一句:“似在寻人,或寻物。”

    “大留山?”

    杜如晦眉峰微动。此山属襄城郡,紧邻洛阳南面门户伊阙,素非要冲,却骤然引人注目……既非商旅必经,亦非流民所向,来者所图,便值得推敲。

    “盯紧些,察其动向,辨其归属。若无异心,勿扰;若有牵连敌我,即刻回报。”

    曹封声音不高,语气却沉。

    “诺。”

    骆思恭拱手退下,身形一晃,已不见踪影。

    杜如晦随即上前:“王上,各营将士功绩已核毕:该记档的已录档,该升职的已拟文。”

    曹封颔首:“中下层将士,不可漏一人。”

    “是。阵亡者名录亦已厘清:籍贯司州者,由本地衙署妥办归葬;余者遗骸暂封存于冰窖,待班师时一并运返。”

    冬寒未解,尸身不腐,尚可远送。若值盛夏,便只能就地安厝……此事不必明说,彼此皆知。

    “妥当。”曹封目光略缓,“能归故土,终是尽了心。”

    杜如晦又道:“另,凉州、并州南部两支常规军,明日午前将抵洛阳。”

    “来得正好。”曹封应得干脆,“与隋军议和之后,新占之地须即刻换防。路通了,兵才能调得快。”

    “确是如此。”杜如晦接道,“自凉州至洛阳,不必绕河东;并州南路入洛,亦免过太行隘口。车马通行,三日可达。”

    “你去歇息。”

    曹封抬眼见他眼下泛青,袍袖微皱,知其连轴未歇。

    “谢王上体恤。”

    这一回,杜如晦未再推辞,躬身退下。

    曹封起身,步向西厢……那间曾作新房的屋子。

    门扉轻启,杨雨纤正伏案执笔,闻声抬头,笔尖一顿,墨珠滴落纸角。

    “妾身见过王上。”

    她未料他今日便来。

    “接着画。”曹封走近,抬手示意,“一幅画,莫因我坏了。”

    她指尖微蜷,欲收画轴,又不敢动。

    “让我看看。”他伸手,轻轻托住她腕子,顺势抽过画纸。

    纸上是幅家宴图:杨玄感坐于主位,左右几人依稀可辨,其中一人,赫然是他自己。

    “王上,这……”她急欲解释,话到嘴边却滞住……嫁入王府不过数日,便画此图,如何不惹人疑?

    “想家了?”曹封只问。

    她一怔,垂眸点头。

    “本该如此。”他语气平和,“离乡千里,谁不念旧?”

    她悄悄抬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审视,亦无试探。

    “妾身谢王上宽宥。”她俯身一礼,腰背绷得极直,却不再僵硬。

    “画完它。”他说,“我看着。”

    他未催促,亦未挪步,只在旁静立。

    笔锋再起,沙沙作响。她添了屋檐、柴门、灶台,又勾出几双碗筷,热气似要浮出纸面。

    “像这样,围坐一处,吃饭说话……多少人盼着,却求不得。”

    他声音低了些,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讲。

    她搁下笔,轻声道:“妾身也盼着。”

    “今晚随我赴宴。”他忽然开口。

    她指尖一颤:“王上……妾身没听错?”

    “没听错。”

    她喉头微动,未再言语,只将下巴轻轻一点,耳根却悄悄红了。

    五十六

    曹封微微颔首,语气平实。

    “王上待妾身极好。”

    杨雨纤心头一热,笑意自眼底漫开,无声浮上眉梢。

    宴为何而设?她没问,也无意去问。

    只要他肯带她同往,已是分量十足。

    “确然如此……这般识礼守分的侧室,正是寡人眼下所需。”

    曹封目光掠过她垂眸时微颤的睫毛,心中已有定数。

    带她赴宴,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该做的事,他向来清楚。

    “走,还有旁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径直朝厢房走去。

    “是……是……”

    杨雨纤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头低得更深,只敢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那一点淡青云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能嫁予王上,真好。”

    心口那点暖意非但未散,反而越烧越旺,烫得耳根发软。

    “吱呀……”

    厢房门被随手掩上,木轴轻响,余音未歇,便沉入寂静。

    ……

    大留山脚,几道灰扑扑的身影蹲在乱石后喘气。

    “这山也太敞了,连个像样落脚处都摸不着。”

    “翻过这坡又那坡,腿肚子都打晃了。”

    “再这么找下去,怕是连真人影子没见着,人先撂这儿了……”

    “少啰嗦,手脚快些。”

    段志感压低嗓子,袖口沾着泥星子,眼神却绷得极紧。

    他是段志玄胞弟,奉李世民密令,火速赶至司州,专寻紫阳真人。

    分批潜入、昼夜兼程,才抢在各路人马之前踏进大留山地界。

    “照这法子,猴年马月也摸不到边。”

    他抹了把额上汗,见手下人脚底发虚,知道不能再硬耗。

    唐公亲过问的事,二公子亲交代的人,拖不得。

    “不如分队……五人一拨,划片搜。”

    他话刚出口,旁人立刻应声:“若遇人烟,必有线索;若无人迹,也不致空转。”

    “还是段主事脑子活!”

    众人齐声附和,再无异议。

    “即刻动身。”

    段志感一挥手,人影四散,如水入壑,顷刻隐没于山势褶皱之间。

    ……

    暗处两双眼睛静静扫过那群背影。

    粗布短褐,束腰利落,指节粗粝,腰间匕首鞘口磨得发亮。

    锦衣卫寻常探子,不显山不露水。

    “不对劲,跟紧。”

    一人低语,另一人已纵身跃上斜坡,身影一闪,融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