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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溃象已成,只差最后一推。

    空间越压越小,待汉骑失了冲势,便成砧板鱼肉。

    “驾!驾!”

    可话音未落,豹骑已再度提速。

    没有拖沓,没有犹豫,更无半分笨重之态。

    其中一队抢在合围前撕开缺口,径直撞入!

    “绞杀汉军!”

    配合熟极而流……钩镰锁马腿,长戈绊马腹,再猛力回拽。

    紧跟着,数十柄细剑自侧翼刺出,专寻甲缝、喉结、腋下、膝弯……

    “太小看我们了。”

    那批豹骑不闪不避,战马嘶鸣中迎面撞上。

    人在马上拧腰蓄力,撞实前一刹,双臂暴起发力,狠狠向前一顶!

    “轰!”

    兵刃确实刺进了甲缝,扎进皮肉。

    但持戈者脚底一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前排七八人齐齐仰翻,方阵当场裂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嗒…嗒…嗒…”

    后队豹骑早已策马奔至,踏着同伴争来的空隙,轰然突入。

    “堵住!快补缺口!”

    谁也没料到汉军二次冲锋来得这么急、这么狠。

    命令刚吼出口,已有身影弓着腰倒飞而出,半空喷血,落地即死。

    胸前豁开碗口大的洞,肋骨斜插在外,血淌成线。

    “当!当!”

    借着冲势,豹骑挥棒更沉、更快。

    一棒下去,连人带兵劈成两截,血浆炸开,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眼珠被震脱眶,挂在脸颊上晃荡;实心铁棒砸得深深凹陷,像被巨锤夯过。

    “啊!”

    凡有骁果卫试图聚拢十人、二十人另组小阵,未及列齐,便被劈头盖脸绞碎。

    红了眼的豹骑一手拖住一个,刀尖还钉在第一人身上,反手一刀已割断第二人咽喉。

    一场接一场的短促厮杀,没花哨,不缠斗,只讲结果。

    “再来一万步卒,或许还能扳回来。”

    此时,骁果卫步卒已显颓势。最佳反击时机,彻底错过。

    一万?若有这一万,真敢对垒。可惜,没有。

    “骑步混编的骁果卫……竟被压住了!”

    宇文成都眼角扫见本阵被围,脸色骤变。

    “该收场了。”

    李存孝双臂一振,两杆长兵脱手飞出,直取敌将面门。

    “呼!”

    宇文成都仓促格挡,裴元庆亦横锤硬接……

    凤翅镏金镋弯出刺耳弧度,双锤锤头竟向内凹陷,裂纹蛛网般蔓延。

    “哇!”

    两人喉头一甜,鲜血喷出,面色霎时灰败。

    再挨一下,未必毙命,但气力必尽,血气必枯。

    “今日……真要死在此处?”

    宇文成都与裴元庆心头齐闪此念。

    撤令为何不下?再拖片刻,怕是连抬手都费劲了。

    “哈哈!骑步混编的骁果卫,败相已露!”

    长孙无忌早没了文吏模样,仰天大笑,声震数里。

    关键一环拿下,十万隋军,已成瓮中之鳖。

    “这一仗,结束了。”

    杜如晦目光灼灼,语调发颤。

    骁果卫一垮,后面步阵散、骑阵溃,隋帝亲提的正面对决,就此崩盘。

    “不错,正面对决,到此为止。”

    曹封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重如铁石。

    “骁果卫撑不住了!弟兄们……跟我杀过去!”

    薛轨纵声长啸,连“本将”二字都省了,拍马直冲隋军中军。

    “杀……!”

    白马义从齐声怒吼,如潮水漫过堤岸,直扑隋军骑兵方阵,辅以步卒侧翼跟进。

    “骁果卫……就这么脆?”

    罗艺面色骤沉,瞳孔微缩……汉军重骑的杀伐之速,远超预料。

    短短一炷香工夫,大隋最精锐的骁果卫竟已溃散,阵脚尽失。

    “压上去!击垮他们!”

    岳飞勒马横枪,声如裂帛。

    “杀……!”

    “杀……!”

    背嵬骑兵不再固守,调转马头,迎着溃退的骁果卫残部直扑而入。

    “完了……那两万辅兵步阵,救不回来了。”

    罗松牙关发颤,嘴唇泛白,话音未落,喉头一紧。

    “骁果卫,败了!”

    消息如风过麦浪,瞬间刮遍隋军骑兵方阵。

    方才还随天子鼓点齐吼的士气,顷刻塌陷,连鼓声都像哑了半截。

    白马义从借虎豹骑掩护,稳住阵脚,正面突进。

    再不是游走袭扰,而是刀锋所向,直贯步卒方阵腹地。

    “啊……!”

    步卒失却方阵依托,面对铁骑奔踏,只剩本能后退。

    热血泼面,弯刀刃口挂着碎肉与断发,杀意已不必言说。

    “嗒、嗒、嗒……”

    背嵬骑兵纵马穿插,轻易撕开隋军骑阵空隙,旋即合围。

    长刀起落,寒光如电。

    每一道光闪过,必有一人坠马,僵卧于尘。

    扬刀、蓄势、劈斩……

    腰斩!

    甲胄崩裂,内腑外溢,连人带鞍被硬生生劈作两段。

    “再不撤,我部亦将覆没!”

    罗艺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半生征战,头一回觉出战马在脚下打滑,心也跟着往下坠。

    另一侧,步阵厮杀正烈。

    李靖嘶吼:“向前!给我压过去!”

    “杀……!”

    汉武卒与乞活军齐声应和,攻势陡然拔高,如潮水倒灌。

    “乞活军,出击!”

    苏定方策马前驱,声音未落,令旗已挥。

    “杀……!”

    阵型瞬变,由守转攻,弧形推进,四面收束。

    凡入其势者,左右前后皆是刀锋,退无可退,逃无可遁。

    “咻……咻……!”

    未及转向的隋军辅骑,先成箭靶,钉在马上,密如蜂巢。

    稍远者,长矛透马穿人;近身者,剑手贴身补刺,专挑颈、腹、膝窝下手。

    装死?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有隋骑返身来援,刚入弧线,便被数支长矛同时钉穿。

    方阵每进一步,地上便多几具新尸。

    进来一个,倒一个;冲进一群,躺倒一片。

    “退出汉军阵列!改用骑射!”

    贺若弼额角青筋暴跳,嗓音发紧。

    苏定方冷笑:“想拖?那就陪你跑一程。”

    “诺!”

    乞活军不作停顿,径直朝隋军步卒方阵斜插而去。

    “拦住他们……!”

    裴仁基正在苦撑,贺若弼不得不回马反扑。

    “截住这支汉军!”

    可他刚动,汉军侧翼压力顿减,本已摇晃的步阵竟又向前顶了一寸。

    而为解其困,隋军辅骑被迫冲入方阵纵深……结果只留下满地残肢断马。

    溃象已成,只差最后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