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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我大隋铁骑,竟被人压着打?

    “驾!驾!”

    背嵬骑兵俯身催马,直扑左翼缺口。

    “咻……咻……”

    弓弦绷响,弩机震颤。隋军弓手、弩手齐发,箭如飞蝗。

    “冲上去!”

    寻常骑兵奔袭至此,战马早已力竭。背嵬却在临界点猛然加力……

    这一段距离,够他们撞进去,也够他们活下来。

    “不好!汉军要凿穿左翼!快调步卒堵口!”

    罗艺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喏!”

    传令兵转身奔向旗手,大纛急挥。

    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他低估了背嵬的冲劲,更没料到他们的打法。

    “准备!”

    百步之内,前排将士单手擎起短弩,臂稳如铁;后排则弯弓搭箭,箭镞寒光凛凛。

    “汉军疯了?”

    罗松失声。

    百步之内抽弓挽箭?等箭离弦,人已撞至眼前,连收弓都来不及……岂非送命?

    可背嵬偏就做了。

    “咻……咻……”

    短弩射程不足百步,但在这三十步内,便是死神叩门。

    弓手亦不闲着,箭出如梭,一发即换,再发又换,快得只余残影。

    弓弩轮替,箭雨不绝。

    “啊……!”

    眼前骤然一暗。

    不是天阴,是箭太多……密得遮天蔽日,像一场砸向人脸的冰雹。

    隋骑纷纷勒马、闪避、坠马,有人刚抬盾,箭已贯喉。

    噗嗤、噗嗤……

    箭矢挟着高速冲击之力,破甲如纸。皮肉撕裂,断骨横飞。

    一具躯体钉满十余支箭,倒地时犹在抽搐。

    “啊……!”

    惨叫连成一片。左翼骑兵成片栽倒,阵脚崩裂。

    “晚了……”

    罗艺手指发僵。伤亡之重,超乎预估。

    “冲锋!”

    岳飞策马当先,不给步卒合围之机,直插溃乱中的隋骑腹地。

    “杀……!”

    背嵬弃弩执刀。非矛非枪,是加厚加韧的斩马长刀,刃口泛青。

    噗通、噗通……

    小队如刃,交错穿插。每一处绞杀圈里,隋骑刚举刀,刀锋已至颈侧。

    寒光过处,头颅滚落;刀影掠过,尸身横陈。

    “想救骑军?休想!”

    薛轨目测步卒将至,挥手断喝:“白马义从,骑射压阵!”

    “咻……咻……”

    箭雨兜头泼下。赶来的隋军步卒尚未列阵,已被钉在半途。

    “再调骑兵!全数压上!”

    罗艺咬牙下令。再拖下去,一万骑怕是要交代在此。

    “喏!”

    旗手挥纛再急。

    岳飞却已盯准时机:“分兵一万,随本将……破步军!”

    “杀!”

    长刀高举,背嵬调转马首,挟余威直扑两万步卒。

    “结阵!快结阵!”

    罗松嘶吼未落,岳飞已改令:“白马义从,让道!”

    “得令!”

    薛轨手臂劈落,白马义从如潮退开,又如浪涌回……

    里三层,外三层,将隋军步卒团团围定。

    “进攻。”

    号令一出,白马义从策马疾驰,绕着隋军步卒阵列奔走游射。

    箭雨自上而下倾泻,专挑盾牌遮不到的缝隙、抬不起头的空档、转身不及的背影。

    “还击!”

    隋军弓手弩手纷纷张弓搭弦,可汉骑倏忽来去,箭未离弦,人已掠出三十步外。偶有命中,也只擦过甲叶,叮当一声便坠地。伤亡却在steadily上升。

    他们是步卒,唯一能扛住骑兵的,只剩方阵。阵不能散,步不能移。

    “怎么破?”

    稍一挪动,防线即露破绽;不动如山,又挨箭如筛。罗松攥紧刀柄,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可行之策。

    “冲阵。”

    薛轨声音未落,已有数队白马义从拨转马首,借同伴抛射掩护,直扑方阵侧翼。“杀……!”

    长矛翻飞,刺入盾隙、捅进腿弯、挑开面甲。刚有隋兵举矛反击,汉骑已勒缰斜切,眨眼甩开三丈远。留下的缺口,立刻被外围游骑盯住,箭矢连珠般灌入。

    “再这么打,骨头都要被钉穿了!”

    有人嘶吼,声音沙哑。不理?箭会钉进后颈;理?刚探出身,就被削掉半截手指。远有箭压,近有矛搅,喘气都像在吞刀子。

    “驾!驾!”

    蹄声骤密,一彪隋军骑兵自侧翼卷地而来。

    “拦住他们!”

    岳飞横枪立马,身后一万背嵬军齐齐催马,铁甲相撞,闷响如雷。

    “杀!杀!杀!”

    三声暴喝撕开战场,两支骑兵撞作一团。人仰马翻,矛折刀卷,马蹄踏过倒地者脊背,溅起混着泥的血点。

    汉骑死咬不放,只为拖住援军,给白马义从多撕开一道口子;隋骑拼死突进,只盼接应步阵,合兵一处反推回去。

    “不准退!给我顶上去!”

    将旗之下,隋将嘶吼不断。可迎面先是一蓬短距劲矢,接着就是劈脸一刀、拦腰一扫、斜肩一剁。刀锋带血,马鬃染赤。

    “汉家骑兵……竟强到这般地步!”

    罗艺握缰的手青筋暴起。步阵尚可周旋,骑阵却节节后退,阵脚已乱。

    幽云十八骑不在阵中……奉命守御天子。

    “这……这如何可能!”

    虞世基失声,幞头歪斜,笏板几乎脱手。朝堂上那个端肃持重的老臣,此刻面皮抽动,声音发颤。

    “我大隋铁骑,竟被人压着打?”

    裴元庆盯着前方战团,喉间发紧。若非亲眼所见,他断不肯信。

    “这般战力……罗艺这样的宿将,竟也兜不住。”

    宇文化及话没说完,顿了顿,才把后半句咽下去。老辣如他,此时也卡了壳。

    最不敢想的事,偏偏就摆在眼前。

    “真真是……怎么练出来的?”

    苏威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锁住背嵬军冲锋的轨迹。他自认最懂汉军底细,此刻却像第一次看清这支队伍。

    照此势头,汉军主力,怕已在大隋之上。

    “骑阵溃势已显,步阵又被缠死……”

    宇文成都嘴唇绷成一线,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什么?!”

    杨广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落案上玉镇纸,“哐啷”一声脆响。帝王仪态全失,只余满脸惊震。

    步阵尚可勉强对峙,骑阵却已显败象。

    这些骑兵,何时成军?打过几场硬仗?养一卒要耗多少粮秣、多少甲具、多少性命?

    “这些人……要是朕的……”

    话没出口,心头却先热了一下。羡慕来得猝不及防……大隋根基深厚,竟没能攒出这样一支骑军。

    “陛下!须速遣援兵赴骑阵,迟则生变!”

    虞世基回过神,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