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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这么说,汉王执意不退?

    “副将人选,由你自择。”

    杨广又道。

    临时差遣,权宜之计……杨玄感反过,李渊也反过,他早不信谁铁板一块。平衡二字,比胜败更紧要。

    “喏,陛下。”

    罗艺应得干脆。

    离了涿郡,未必是失意;进了这朝堂,或许才是开篇。

    “裴卿为主,贺卿为副,领一万骑、五万步,务必将汉步军钉在原地。”

    杨广特意点了贺若弼的名字。

    刚从狱中出来的人,得用,也得防。

    “喏,陛下。”

    裴仁基应得稳当。

    忠心不需多表,行事不出岔子,便是尽责。

    “喏,陛下!老臣必不负命!”

    贺若弼声音洪亮,腰背挺得笔直。

    天子还记得他,这就够了。

    “十二万主力,就这么分完了?”

    宇文成都站在阶下,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

    骁果卫再精锐,终究是宿卫之职……他想要的,是统兵之权。

    “李家人……真想撕了你们的皮。”

    他喉头微动,目光低垂,却像淬了火。

    父亲憋着一口气,他何尝不是?李渊一家还活着,便是对大隋最大的羞辱。

    “三万骁果卫,暂留宫中,其余卿家,各守本职,随时听召。”

    杨广没提裴元庆。

    此人,战时再授印绶……反对?那就等打完再说。

    “喏。”

    未获差遣者,皆垂首应声。

    “我来这儿,就是看人演戏的?”

    裴元庆没忍住,脱口而出。

    “住口!殿前妄言,成何体统!”

    裴仁基猛一回头,低声喝止。

    自家孩子说漏嘴不要紧,天子耳中,一字便是分量。

    “父亲,孩儿知错了。”

    裴元庆虽心有不快,却没再开口。

    “诸卿退下,两日后与汉军交锋!”

    杨广声音陡然抬高,斩钉截铁。

    这一仗,他要让天下人看清……大隋未衰,不是谁都能踏进司州、伸手夺洛阳的!

    “诺!”

    群臣齐应,声如裂帛。

    “出阵,赴预定战场……”

    两天转瞬即至。

    八万五千汉军自开封拔营,十五万隋军由陈留开拔。

    黄尘滚滚,遮天蔽日,二十多万将士裹挟着兵戈之气,在中原腹地奔涌对进。

    “这……这是要打大仗?”

    赵怀义勒住缰绳,身后楚使团众人皆是一怔。他们没走官道,专挑僻径穿行,没想到撞上这等阵势。

    “赵大人,要不要派人速报汉王?”

    随行一人低声问。

    “不必了。”赵怀义盯着远处扬起的连绵烟尘,眉峰紧锁,“战线已成,鼓角将鸣……此时传信,已无意义。”

    “停了……停下了!”

    没人接话,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远方。

    “喝……!”

    汉军先止步,旋即列阵;隋军紧随其后,阵脚一稳,刀盾齐举,弓弩上弦。

    两支大军如山岳对峙,静默中透出獠牙般的杀意,只待一声号令,便扑向对方咽喉。

    风里开始有了铁锈味。

    “吁……”

    曹封策绝影至阵前高坡,杨广亦纵骏马登临中间。一个称汉王,一个为隋帝,各自立于本军锋线之上。

    “你便是曹封?”

    杨广目光扫过眼前这个比预想更年轻的面孔,身姿挺峻,气息沉定,竟与自己当年初掌虎符时如出一辙。正是此人,连克凉州、并南、洛阳、长安,如今又稳坐司州中枢。

    “你便是杨广?”

    曹封也在打量。肩宽背直,眉目凌厉,眼神里压着几十年锻出来的威势……史书所载那个沉溺酒色的昏君,此刻分明是位真正在沙场上碾过世家、镇过边关的帝王。

    “与朕相似的帝王气,偏生未登极,反倒先养成了。”

    杨广心底微凛。这种气度,不是装得出来,更不是侥幸得来。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

    “此战,寡人必胜。”曹封语气平直,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隋帝若愿退兵,尚可全身而返。”

    杨广收回目光,一字一顿:“若汉王撤出司州,归还洛阳,朕既往不咎。”

    曹封轻笑一声:“早说过了……地盘,凭本事拿;城池,靠血汗打。没有‘退出’二字。”

    “朕给过你机会。”杨广冷笑,“莫怪朕不留余地。”

    若非洛阳在彼手,若非汉军确有硬功底,他何须在此多费唇舌?

    “该惜机会的是你。”曹封抬眼直视,“再说……寡人,何惧之有?”

    “好一句‘何惧之有’。”杨广眯起眼,“朕倒要看看,今日收兵时,汉王还能不能笑出来。”

    他心里清楚:只要击垮这支步骑主力,曹封便只剩空名。

    “寡人为何笑不出?”曹封反问,“隋帝这话,未免说得太早。”

    “不早。”杨广颔首,“是事实。”

    两人未动刀兵,言语早已交锋数回,像两柄未出鞘的剑,在鞘中铮铮相抵。

    “这么说,汉王执意不退?”

    杨广不再绕弯。

    “看来隋帝也无意收手。”

    曹封同样收尽余话。

    别当汉军是泥捏的。这一仗打下去,隋室至少丢半州之地。

    “手底下见真章。”

    “开战!”

    话音落,二人拨马转身,一黑一赤两骑破尘而去,各归本阵。

    战,已无可避。

    “开战!”

    曹封抽出太阿剑,寒光劈开长空,直指隋军中军大纛。

    “开战!”

    杨广擎起纯钧剑,剑尖朝下一划,号令如雷贯耳。

    “诺!”

    将令如潮水般漫过两军阵列。

    “乞活军,护左翼!”

    李靖策马巡阵,语速急而稳。汉武卒重甲厚盾,行动稍滞,侧翼需轻锐填补……乞活军正堪此任。

    “得令!”

    大纛翻卷,鼓点突变。

    苏定方率乞活军疾步横移,盾牌斜举、长矛前压,瞬间楔入阵侧空档。汉武卒随之调形,前排蹲踞,后排挺矛,整座方阵如巨兽昂首,攻守一体,再无破绽。

    “步军……进!”

    李靖长戟高举,声震四野。

    “喝!”

    以乞活军为锋刃、汉武卒为脊骨的步阵轰然前推。

    每踏一步,大地微颤,甲叶铿锵,脚步声叠成闷雷,压得人胸口发紧。

    隋军阵中,呼吸声骤然收束。

    罗艺攥紧马缰,紧盯那推进如墙的步阵。

    “步军已是如此,骑兵若动……”他喉结一滚,“怕是要拿命去填。”

    照眼下这势头,想重创汉骑,代价恐怕远超预期。

    “汉军确有章法,这支重甲步卒,只比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