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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就这个价,卖不卖?

    “这段日子,你好好歇息。”

    半晌,他开口打破沉寂。

    “啊?”

    她思绪一断,身子微微一颤。

    的确该歇了——这一回沏茶,几乎抽空了她的精气神。

    “嗯。”

    她只低低应了一声。

    又悄悄抬眼,飞快看了曹封一眼。

    经今日一事,再回想当初洛阳破城时的接触,她才真正意识到:汉王绝非寻常人物。

    他本可在攻下洛阳当日就来见她、试探她,却偏偏等到如今。

    “恐怕,是为稳住大局。”

    她暗暗推断。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生讶异——换成别的义军首领,早按捺不住了,哪会等这么久?

    她可是大隋皇后,身份本身便足以让人失智疯狂。

    能如此沉得住气的人,怎会是凡俗之辈?

    “再加上曹家的根基,身边能人云集……”

    她越想,越觉心惊。

    不知不觉间,那份难堪与抗拒,竟悄然松动了一分。

    “宫中诸妃,今后由你统管。”

    曹封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这……”

    萧美娘神色微变——这是保留了她昔日皇后的职权。

    “包括后宫用度、账目等一切事务。”

    他补了一句。

    “我……”

    她沉默下来,没再接话。

    心里却仍存一丝指望:陛下终会来救她。

    “嗯。”

    萧美娘心里还存着一丝指望,便咬牙撑住,照着汉王的意思行事,不敢惹他生气。

    “无妨,寡人陪你慢慢来。”

    这话听着温和,可曹封心里清楚——萧美娘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但他不点破。时间多的是。

    他要等她彻底断了念想,安安稳稳留在洛阳,日后还能常陪他一道品茶、论茶。

    “这是寡人的战利品。哪怕和隋室谈和,也绝不会拿它当条件。”

    他边走边想:

    那些被扣下的隋室文武家眷,才是真正的筹码——既能逼隋帝让步,又能为汉军换来实利。

    “该回去了。”

    正事不能忘。曹封起身,转身欲走。

    “汉王。”

    萧美娘迟疑许久,竟主动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和袖口。

    她本不想这样,但若能先换得一点信任,下回拖延时,或许就更容易蒙混过去。

    “很好。”

    曹封心知肚明她打的什么主意,却毫不在意——反正,茶艺切磋是跑不了的。

    “这是臣妾该做的。”

    他坦然任她整理,动作轻缓,她也格外仔细。

    “难怪隋帝独宠萧美娘一人……如今,她是我的了。”

    他静静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与妥帖。

    举止端庄,神态沉静,眉宇间仍有皇后气度;容貌出众,遇事不乱,从前得宠,确有道理。

    只是——从前是隋朝的皇后,如今,是汉王的人。

    “好生歇息。今日沏茶,你太累了。”

    临出门前,他特意回头说了这一句。

    她眼底的倦意藏不住,可那倦意之下,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嗯。”

    她垂下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踏。”

    话音落下,曹封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说来讽刺——他真成了旁人口中的“曹贼”,从前那种简单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呼——”

    门一关,萧美娘身子一松,目光空空地望着殿门方向,久久不动。

    与此同时,长孙无忌与徐世绩正忙着采买原料。

    造棉甲、修战船,都缺上等木材和棉花。汉军库存不足,只能靠跟商人交易,快速集齐材料,再火速送至工匠手中开工。

    另外,还需大量酒水。各地衙门里,不少商贩正围着官吏谈生意。

    “滚!本官不吃这套!再敢行贿,立刻告你贿赂官吏!”

    一名青年官员厉声喝退一个瘦小商人。

    他是魏征——后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靠正道入仕,如今负责酒水清点。

    有些商人想塞钱,好让自家货多被收些。

    “有钱都不要?”

    商人一愣,显然以前屡试不爽。

    “滚!”

    魏征双眼一瞪,声音更重。

    “是是是,大人息怒!”

    商人哪敢多留,灰溜溜走了。

    衙门外另一侧,他的同僚马大人正和另一位酒商说话。

    “马大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那我托办的事?”

    商人堆着笑,从宽袖里掏出一只鼓囊囊的钱袋。

    马大人轻咳两声,左右看看,伸手就要去接。

    ——这一幕,被几步外的魏征看得清清楚楚。

    “马被!你干什么?!”

    魏征大步上前,指着他就问。

    “谁?!”

    马被猛地一颤,抬头见是魏征,顿时僵住,手一抖,钱袋“啪”地掉在地上。

    “还有你!收受贿赂,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抓进大牢!”

    魏征一指那名商人,声音响亮。

    “这……”

    商人本就心虚,一听“抓人”,赶紧把钱袋塞回袖中,低头快步走了。

    “咳咳。”

    马被揉了揉鼻子,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愿看魏征一眼。

    不还钱袋?那就得被缠住不放,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他不敢翻脸,还不是自己理亏?

    魏征就是个“铁面疯子”,天天弹劾同僚,在衙门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谁被他盯上,谁就倒霉。

    “还有你们!”

    魏征话音未落,又转向其他几个正伸手要钱的官吏,厉声喝道。

    “晦气!碰上魏征了!”

    没人想惹麻烦,骂了一句,纷纷转身离开。

    “快走快走!”

    官吏一散,商人们更不敢留,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溜了。

    “哼,这才像话。”

    见人都散了,魏征才满意地踱回原位。

    ——这不过是酒水交易中的一个小插曲。

    为多赚些钱,不少商人开始压百姓的价:

    棉花、木材、酒水……统统低价收购,再以正常价卖给汉军,中间差价,厚利惊人!

    偃师街头,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商人,正和一群百姓僵持着。

    “喂!这价还要往下压?压到骨头缝里去了?”

    说话的是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农,和商人站在一起,像竹竿挨着米缸。

    “对啊,这棉花是我们一株株种出来的!”

    “这木头也是我们一斧一斧砍回来的!”

    “这么贱卖,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七嘴八舌,全是抱怨。

    “胡说!酒水哪有这么便宜?”

    几个酿酒的百姓气得脸发红——酒水价被压得最狠,商人赚得最多。

    “就这个价,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