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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今日所议,谁也不准外传
众人热血上涌,转身就要随大公子进城。
“等等。”
李建成抬手拦住。
“怎么了?”
几人齐齐愣住,不解地望向他。
“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亲手收拾这位‘好二弟’那天,再告诉他——其实我早把真相摸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好二弟”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大公子,你……”
裴寂、窦琮,连同王武宜都怔住了。
他们分明感觉到:大公子变了——更稳、更深、更难看透。
“唉……”
王武宜长叹一声。
他是陪大公子出生入死的人,最清楚这份变化从何而来——全是拿命换来的。
“大公子,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
裴寂和窦琮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这样的大公子,确实能扳倒二公子。
可这代价……未免太重。
他们宁愿李世民还是从前的样子——至少,大公子还能好好走路、抬手。
“好,大公子,我们听你的。”
裴寂用袖子遮了遮脸,侧过头说。
“嗯。”
窦琮用力点头。
襄垣城下,四人默然立定,心意已决:对付二公子,就从今天开始。
“大公子,别的先放一放。您先入城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包扎伤口、吃点东西。”
窦琮及时提醒。
“对,先进城。”
裴寂也已稳住心神。
大公子伤得不轻,拖久了,伤口可能溃烂加重。
“好。”
李建成没推辞。
“走。”
四人小心搀扶着他,一同进了襄垣城。
——曹封当年埋下的这颗暗棋,此刻终于悄然启动,且心甘情愿。
一进城,裴寂立刻调人烧水备衣,请军医火速赶来。
那些化脓的伤口,一刻也不能耽搁。
“三弟他们的仇,我受的羞辱……这些,都不算什么!”
整个包扎过程疼得钻心,李建成却始终没哼一声。
半个时辰后,他走出屋子,虽仍虚弱,但衣冠整洁,眉宇间已恢复几分昔日大公子的气度。
“大公子,饭菜备好了。”
裴寂与窦琮扶他在桌边坐下。
“好,大家动筷。”
李建成和王武宜立刻开吃。
纵然顾着体面,动作也不由快了起来——毕竟一路风餐露宿太久,真饿坏了。
“对了,父亲现在在哪?”
吃饱喝足后,李建成问。
脸色已比初时红润许多。
“唉……唐公兵败当场昏厥;醒来听说三公子没了,又昏过去一次。”
裴寂声音低沉,“这几天才缓过来些,可满头青丝,全白了。”
“你说什么?父亲……头发全白了?”
李建成脸色一沉,心口像被狠狠揪住。
最近接连出事,他比以往更在乎家人。听说父亲病成这样,对李世民的怨气,一下子又深了一层。
“李世民是不是早知道我遇险,却故意不救?等三弟一死,他就顺手除掉对手?”
他声音低哑,眉眼阴冷。
“再借机让父亲气倒,趁机把整个李唐抓在手里?”
话越说越冷,空气都像结了霜。
“啊?!”
裴寂和窦琮猛地一震,脸色刷地发白。
王武宜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大公子这么一提,他们压根儿不怀疑“有没有可能”,只觉得——二公子,本来就会这么做。
要是大公子一直不回来,三公子又死了,四公子就算没病,也早被拉拢过去;唐公再起不来,整个李家,不就只剩二公子能当家?
“太吓人了……”
窦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唐公现在这身子,真经不起半点刺激。”
裴寂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万一您迟迟不归,二公子再放个风声,说您已经死了……唐公怕是当场就要倒下!”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脊背发凉,仿佛背后真架着一把刀。
“他……连亲爹都敢算计?”
王武宜声音发颤,满脸震惊。
最可怕的不是胡猜,而是越想越像真的,环环相扣,挑不出破绽。
“好啊,我那好二弟,真是高明。”
李建成突然冷笑,还轻轻拍了两下手。
这一番推敲,让他彻底看清李世民的底牌——日后交手,一步都不能松懈。
“说到这儿,属下想起另一件事。”
裴寂压低声音,众人立刻屏息望向他。
“当初带头夜闯曹府的,正是二公子。这事……会不会也是他布的局?”
“夜闯曹府?”
李建成眼神一凝,立刻记起那晚——
他和三弟本就恼火曹封,可真要动手,其实并没打算真去。
偏是李世民一开口,事情就顺顺当当成了。两家从此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这……”
他心头一跳,额角渗出冷汗。
一次是碰巧,两次三次,哪还有那么巧?
“平日看他谦和有礼,文武双全,原来全是装的!”
窦琮打了个寒战,手臂上起了层细小的疙瘩。
越想越怕——这些手段不流血、不见光,却比刀子还狠,根本防不住。
“可单靠他一人,能办成这些事吗?”
王武宜皱眉问道,并非替李世民说话,只是实在想不通。
“一个人当然不行。没权没势,调不动人。”裴寂语气笃定,“可要是拉上大公子和三公子一起呢?出了事,有人顶着,功劳却全是他自己的。”
“……”
王武宜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我那好二弟,竟拿整个李唐的前程,去填他自己的私仇?”
李建成“啪”地一掌砸在案上,木桌嗡嗡作响。
若没跟曹家翻脸,曹封早就是他妹夫;将来联手,凉州、并州稳稳在握,李唐声势将达顶峰。
而这一切,本该是长子的!
“李世民,你这张脸,我算是看透了。”
他笑得极轻,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二公子,真不是人!”
三人齐声低骂,咬牙切齿。
“父亲醒了,现在情况如何?”
李建成收起情绪,转而问正事。
“唐公眼下还算平稳,但军医千叮万嘱:绝不能再受任何惊扰。”
窦琮答得谨慎。
“今日所议,谁也不准外传。漏半个字——”
他目光扫过三人,冷如刀锋,“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事不能走风——既怕打草惊蛇,更怕父亲知道后,病情急转直下,甚至一命呜呼。
“大公子放心,我们绝不开口!”
三人异口同声,郑重应下。
“李世民,你且等着。”
李建成心里盘算着:等父亲身体稳住了,再谈别的不迟。
他还有点想看看——等彻底收拾完二弟那天,对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各位!”他收住心神,声音沉稳,“三弟的血仇,还有被李世民害死的那些文武同僚之仇,我李建成,一个都不会忘。”
“喏!”
窦琮、裴寂、刘文静三人齐声应诺,抱拳躬身。
“大公子,先去瞧瞧唐公。”窦琮轻声道。
“好。”
窦琮和裴寂便陪着李建成,往唐公养病的厢房走去。
路上,他走路仍一瘸一拐,需人时不时扶一把。
“呼……父亲!”
到了门前,李建成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