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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此时,薛仁贵尚未出生
“咕嘟……咕嘟……”
王伯当一仰头,把杯中酒全灌了下去。
他们真不信吗?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也不愿信!
“胡扯!洛阳是天下重镇,哪有那么容易攻下?”
一名绿林好汉硬着头皮反驳。
“那走,一起去看看!光在这吵有什么用?你们该不会是隋军派来的细作?”
旁观的百姓也火了——事实都摆眼前了,还嘴硬?
“难……难道真破了?”
王伯当声音发颤,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可那么多人说得一模一样,又由不得他不信。
“呼……不可能!”
谢映登猛地吸了口气,坐在原地,久久不吭声。
要是真的……那他们当初离开汉军,就真是大错特错!
“走,去洛阳看看。”
他忽然站起身——真假,亲眼见了才作数。
“好!”
众人齐声应下。
一行人立刻离开酒楼,翻身上马,直奔洛阳。
好在路程不远,快马疾驰,没多久就到了城下。
“吁——!”
谢映登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楼。
只见城头飘满汉军旗帜,城门口站着一排挺直如松的汉军士卒,铠甲鲜明,刀枪锃亮。
“这……”
众绿林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刷地变了。
铁证如山,再不愿信,也得信了。
“唉!当初我怎么就走了?”
“对啊!要没走,拿下洛阳的功劳,也有咱一份!”
有人懊恼拍腿,有人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太冲动了……”
王伯当怔在马上,眼神发直。
“可恶!是我糊涂!”
谢映登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要不……回去?”
不知谁低声说了句。
“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王伯当苦笑摇头。
汉军军纪严明——出了营门容易,想再踏进去?难!
“唉,秦兄弟他们,怕是已经升官了?”
有人忽然叹道。
话里,“秦琼”已悄悄变成“秦兄弟”。
“升了!”
这俩字刚出口,王伯当和谢映登身子同时一僵。
“何止升官?往后前程,不可限量!汉军打下的战绩,明明白白摆在这儿!”
旁人接话,语气里全是羡慕。
“要是没走,咱也能跟着高升……可惜啊,自己亲手断了这条路!”
越说越气,懊悔像火苗,一下烧遍所有人。
“我们……也是一样。”
谢映登和王伯当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
是啊,亲手毁掉的大好前程,还能怪谁?
“汉军,真把隋朝国都洛阳拿下了!”
众人望着眼前的洛阳城,眼里全是热切与向往。
“现在回去……实在拉不下脸。”
谢映登和王伯当心里都清楚。
可低头求人?他们开不了口。
汉军将士,会答应吗?
“要不……进城试试?”
有人试探着提议。
“出营容易,回营难——得有人引荐才行。”
尤俊达沉声开口,他是当初一起离开的老弟兄。
“秦兄弟、单兄弟,不是已经升官了吗?”
“对!请他们帮忙说句话,咱们就能回去了!”
大家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这……”
谢映登和王伯当神色一变,脸上阴晴不定。
当初出那档子事,想让秦琼或单雄信替他们引荐入汉军,哪有那么容易?
“各位兄弟别急,秦兄弟和单兄弟如今已当上官了,肯定记着咱们的情分。”
谢映登看着大伙儿,赶紧开口安抚。
“对!他俩最重义气,绝不会扔下我们不管。”
王伯当立刻接话。
他们这么讲,是怕众人火气上来,闹出乱子。
说到底,当初带头嚷着“一起离开汉军”的,正是他们俩。
“没错!秦兄弟人称‘小孟尝’,讲情义、守信用,绝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应声附和。
“单兄弟更不用说——青州、司州、冀州三州总镖头!江湖上谁不夸他一句‘义薄云天’?”
渐渐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是啊,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越说气氛越热乎,大伙儿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算了,干脆现在就去找秦兄弟!”
有人按捺不住,转身就要走。
毕竟汉军势头正猛,前程看得见、摸得着,谁还想多等一秒钟?
“说得对!”
尤俊达点头赞成。
“兄弟们先别动!现在去真不行!”
王伯当急忙拦住,顺手拽住几个已往城门方向跑的绿林好汉。
要是真让大家一哄而去,他和谢映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可当初撂下的狠话还在耳边:“秦琼早晚后悔!”
如今脸都烧得发烫,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到底是谁在后悔?
“为啥不能去?”
众人皱眉,脸色又沉了下来。
“想想看,咱们主动找上门,人家未必收。”
王伯当解释道。
“可要是秦兄弟他们亲自来请呢?那机会不就大多了?”
谢映登马上补了一句。
主动请,和自己凑上去,分量确实不一样。
“嗯……有道理。”
大伙儿一琢磨,纷纷点头。
“呼——”
王伯当和谢映登悄悄松了口气。
“要不这样,大伙儿先在洛阳住下。秦兄弟和单兄弟眼下就在洛阳驻防,找起来也方便。”
尤俊达提议。
“行!他们来找我们,比我们瞎找强多了。”
众人没再反对,连尤俊达自己也跟着进了城。
最后,这批绿林好汉陆续在洛阳各处客栈安顿下来,只等秦琼他们上门,重新安排差事。
可他们忘了——军纪不是儿戏。
攻洛阳时擅自离营,哪怕没逃远,也算临阵脱身;仗打完了再想回来补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
与此同时,南阳。
召回三万伍家军的命令,已火速传到各地。
一处寻常村落里,一个腰杆笔直的汉子扛着锄头,正往家走。他呼吸一紧,原本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叫薛轨,是这三万伍家军的领头将领,解甲归田已有数年。
后世名将薛仁贵,正是他的儿子。
薛仁贵早年家贫,和父亲早早卸甲、放弃军功,有很大关系。
不过如今历史已悄然改变——此时,薛仁贵尚未出生。
“伍家军……还有指望了!”
薛轨声音微颤。
他是第一个接到消息的人,立刻扔下农活,快步往家赶。
“吱呀——”
推开院门,他直奔屋里,蹲到墙角,双手抖着扫开浮灰,掀开一块活动地板。
“嗡……”
地板下,静静躺着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戟——银剪戟。
这把兵器,日后会传到薛仁贵手中。
“老伙计,你终于能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