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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今日一役,既是破关,也是练兵。

    细想也对——义军之中,汉军确属翘楚,骄矜几分,倒也不算出奇。

    “幸赖诸卿同心戮力,洛阳方得坚如磐石。”

    萧美娘闻言,脸上阴云尽散,笑意悄然浮起。

    “此乃臣等本分。”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沉稳而笃定。

    “诸位再劳神些时日,务必把洛阳各处关隘、城门、瓮城的防务再夯实一层。”

    话至此处,她已全然安心,再无多言之意。

    连日被楚军、汉军两头搅扰,心神俱疲;今日总算能松一口气,好生睡个整觉了。

    毕竟——洛阳,确已无虞!

    “诺!臣等告退。”

    顶住攻势固然紧要,但防线加固刻不容缓。三位留守文武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待击溃汉军主力,定要将那曹封押至阶前,细细盘问——他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惊天之秘?”

    出宫路上,卫文升忽而压低声音道。

    “此事确令人费解。”邱瑞接话,“多少世家豪族,甘冒灭门之险,在起兵前便暗中输资输人?裴公,你可曾参透?”

    裴蕴亦颔首:“若能活擒其人,真相或可水落石出。”

    “必擒之!”

    连日顺遂,早已让卫文升胸中底气充盈。

    “眼下空谈无益,先守住城再说。”

    邱瑞只淡淡一句。他未曾深想之后如何,亦不揣测朝局远图——眼前这一关,守牢便是万幸。

    世事如棋,局未终,谁敢断言胜负?

    “走,走。”

    三人于宫门拱手作别,各赴职司而去。

    “只待陛下回銮,大局便定。”

    萧美娘步履微倦,却步履轻快,独自向寝宫行去。

    “如意,娘这次,绝不会再失约。你我母女重逢,已是板上钉钉。”

    她驻足凝望女儿画像,唇角微扬,眸光温润而锐利,笑得摄魂夺魄。

    风雨既过,重聚在即——所有危局,都成了翻过去的一页。

    “今夜,可以一觉酣眠了……”

    宫人轻扶,她卸下簪环,在柔和烛光里合眼安歇,梦也温柔。

    “……”

    她却不知,正因这口长气刚松,正因这枕席安稳初得,洛阳的末日已悄然迫近。

    不过数日,那看似铜浇铁铸的城墙,将被撕开一道血口;所谓固若金汤,转瞬化为齑粉。

    美梦再甜,终究要醒。

    “吁——!”

    中原以南,鲁阳关外山坳间,岳飞端坐马背,身后背嵬铁骑静默如林,静候主力。

    “踏、踏、踏……”

    沉闷而整齐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抬眼望去,黑潮般的大军正翻过丘陵,滚滚而来。

    “到了。”

    岳飞自树荫下睁眼,目光如电,直刺前方——那一杆猎猎招展的赤底金龙旗,正是汉军独有的战帜。

    大军止步于背嵬军侧,尘未落定。

    “末将孙华,奉王上钧令,率三万常规军星夜南下,特来听候岳将军调遣!”

    他疾步上前,单膝点地,甲胄铿然。

    “免礼。”

    岳飞抬手示意,目光已掠过整支队伍,落向鲁阳关方向。

    “即刻拔营,攻鲁阳关。”

    语声斩截,毫无迟滞。

    战机稍纵即逝,此处早破一分,后方便少一分掣肘。

    “全军进发!”

    三万步卒与三千背嵬铁骑合流,旌旗蔽野,直指雄关。

    行军途中,孙华默然随于岳飞马侧。

    “鲁阳关守将是公孙上哲。”岳飞忽然开口,语气平缓,“锦衣卫密报称,此人执礼守旧,不通权变。”

    孙华垂首,静听,未发一言。

    “上头让干啥就干啥,洛阳叫他死守,他就铁了心守到底,绝不会擅自出兵。”岳飞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那岳将军的意思是?”

    孙华听完,立刻追问。

    照岳将军这说法,若想用计取城,怕是难有胜算。

    对方压根不接招,纯粹是性子使然。

    “强攻,速战速决,拿下鲁阳关。”

    岳飞目光一凛,寒光掠过眼底。

    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说,张须陀的勤王军已逼近南阳。

    他必须抢在那支大军抵达襄阳、围逼南阳之前,撕开鲁阳关这道口子,再持伍家信物赶去招降南阳守军。

    否则,等勤王军一到,招降一事,连影子都不会剩下。

    “全凭将军调遣!”

    孙华抱拳应声,嗓音洪亮。

    “拨两万常规军攻城,由你统率。”

    岳飞下令干脆利落。

    这批常规军成军不久,正缺一场硬仗来淬火锻筋。今日一役,既是破关,也是练兵。

    背嵬骑兵与余下一万常规军,则按兵不动,压住阵脚。

    两万人,对付鲁阳关里公孙上哲手下那五千隋军,足够了。

    “得令!”

    孙华抱拳再应,转身即点兵。

    先遣部队疾行开拔,直扑鲁阳关;岳飞策马随后,甲胄无声,步履如风。

    “饿疯了的叛贼!”

    大军临关,消息传入关内,公孙上哲亲自登城,迎风怒斥。

    心头却是一沉——敌军人数铺天盖地,粗略一估,至少两万,是守军四倍有余。

    “全军戒备,准备守城!”

    他声音低而重,字字砸在青砖上。

    “喏!”

    号令未落,隋军已奔向各段女墙、箭垛、瓮城,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弓手列位!热油备齐!滚木推至垛口!”

    公孙上哲厉声再喝。

    “哗啦——哗啦——”

    弓弦绷紧之声、油锅翻沸之响、滚木碾过石阶的闷响,混作一片。

    “今日,鲁阳关必破。”

    孙华立于阵前,面无波澜,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城头每一处动静。

    身后两万常规军肃然静立,呼吸微沉,双眼灼灼,紧盯那道高耸关墙。

    “总算轮到真刀真枪了!”

    百人将牛进达与殷峤对视一眼,嘴角微扬。

    两人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却攥紧刀柄,纹丝不动。

    “攻!”

    孙华手臂挥落,再无半句赘言。

    岳将军要的,从来不是虚耗,而是快、准、狠。

    “杀——!”

    两万将士齐吼,声震山野,如潮水般扑向关隘。

    前军冲锋之际,后阵弓手同时挽弓,箭镞寒光一闪,万矢齐发。

    “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线,黑压压箭雨劈头盖脸砸向城头,专压隋军弓手,为登城部队撕开一道喘息之隙。

    “杀!”

    牛进达与殷峤一左一右,率先跃出队列,身如离弦之箭。

    “轰隆——”

    登云车稳稳抵住城墙,云梯“咔”一声咬住垛口,第一批士卒踏梯而上。

    紧随其后的,正是牛进达与殷峤。

    虽是初上沙场,可这批人早经血火试炼,无人失措,无人迟疑。

    攀梯、蹬壁、护颈、换手——全是日日操练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顶住!堵死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