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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死守虎牢,寸土不让

    “还得是隋军肯让着他们、放着不管的前提下——可隋军会吗?”

    王伯当仰头灌了口粗酒,喉结滚动,笑声里全是讥诮。

    别说三月,一个月?隋军连十天都不会多给。

    勤王大军一到,汉军怕是连尸首都来不及收。

    这话不必明说,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说得透亮!”

    在场几个绿林汉子齐声附和,没人信汉军能成事。

    “万幸啊,咱们走对了时候,没被拖进这趟浑水。”

    有人拍着大腿叹道。

    “可不是?秦大哥、程咬金他们,还赖在军营里不肯挪窝呢。”

    另一个人忽然想起什么,摇头晃脑。

    “哈!等着,他们注定是汉军垫脚的尸骨。”

    有人咧嘴一笑,眼里没半分惋惜,倒像看戏般快活。

    越说越起劲,仿佛秦琼他们不走,反倒是天大的错处。

    “没错!秦琼、程咬金、单雄信、徐世绩——全选错了主子!”

    王伯当与谢映登相视一笑,听得格外舒坦。

    “到时候,咱们就站在边上,好好瞧瞧,汉军是怎么灰飞烟灭的。”

    众人哄笑,酒碗碰得叮当响。

    “早跟他们讲过,迟早要后悔。谁承想,雷还没劈下来,人已经站到断崖边上了。”

    谢映登嘴角微挑,笑意冷而锐。

    “到底兄弟一场,走前我们可没少劝秦兄弟。”

    王伯当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可人家不信啊。非要跟着汉军混个官身,我们又能如何?”

    “就是!要是信自家兄弟一句,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其余绿林好汉纷纷点头,啧啧称是。

    “图个虚名,贪个小官,连命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谢映登与王伯当对视一眼,心中更添三分确信——

    当初抽身,真是再明智不过。

    若还留在军中,此刻怕不是正替汉军挡箭送命?

    ……

    洛阳东面,虎牢关。

    杨义臣仍死守关隘,已与敌军缠斗多日。

    “不对劲。”

    他立于城楼,目光沉沉扫向洛阳方向。

    已有数日,再未收到洛阳半点消息。

    这节骨眼上断了音讯,简直反常得瘆人。

    按律,洛阳每日必遣快马递报——军情、粮耗、防务,样样不可缺。

    “将军,您脸色不对?”

    段文振目光一紧,身为副将,他立刻察觉杨义臣神色异常。

    “洛阳近来可有信报?”

    杨义臣敛了心神,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

    段文振略一思索,摇头。

    “您是在挂念洛阳?”

    他心头一亮,终于明白将军为何眉宇紧锁。

    “怕是出事了。”

    杨义臣语速加快,指尖已无意识扣住案沿。

    一旦断了音讯,洛阳极可能已被围困。

    这念头刚起,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不行——洛阳绝不能丢!传令,整军回援!”

    他霍然起身,斩钉截铁。

    “将军且慢!”

    段文振一步跨前,急声阻拦。

    “为何?”

    杨义臣眉头拧成结。

    虎牢关守得住又如何?若洛阳陷落,一切皆成空谈。

    “楚军攻势未歇,此时抽兵,虎牢关恐难保全。”

    “皇后亲命裴大人督军,旨意清清楚楚:死守虎牢,寸土不让。”

    段文振字字清晰。

    “这……”

    杨义臣喉头一滞。

    戴罪立功的敕令犹在耳边——失关者,何颜面见天子?更遑论回洛阳?

    “那眼下该如何?”

    他声音低哑,指节捏得发白。

    明知洛阳生死未卜,却不敢轻动一兵一卒?

    “不如先遣细作探实虚实,再定行止,稳妥为上。”

    段文振顿了顿,补了一句,“总比仓促调兵、两头皆失强。”

    “好!就依此议。”

    杨义臣一口应下。

    他心底也怕是自己多疑——万一虚惊一场,反致虎牢崩塌,洛阳全局便真无可挽回了。

    “该死的楚军!”

    他猛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若非楚军死咬不放,何至于进退两难?

    这几日他们疯了一般猛攻,尸堆如山,却仍源源不断压上来。

    隋军伤亡,亦随之陡增。

    “待陛下主力班师,楚寇必授首。”

    段文振语气笃定。

    “不错!”

    杨义臣牙关一咬,咯咯声清晰可闻,

    “杨玄感……本将定要亲手剐了他!”

    “即刻派人查探洛阳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段文振。

    “喏!”

    段文振抱拳,转身快步出帐。

    “但愿……洛阳平安。”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于帐口,杨义臣低声自语。

    “来人!”

    “在!”

    段文振甫离营帐,便已飞骑分派斥候,星夜兼程直奔洛阳方向。

    “禀皇后,骁果卫连守数日,汉军已暂息攻势……”

    消息传入洛阳皇宫时,萧美娘正倚在凤座中闭目养神。

    “呼……”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肩头骤然松懈下来。

    “这回,总算能睡个囫囵觉,做个踏实梦了。”

    倦意如潮水漫过眼睫,整个人几乎要沉下去。

    “参见皇后!”

    留守的几位文武官员风尘仆仆闯入殿内。

    “免礼。”

    她抬眸,端庄已复,方才那丝疲惫半点不露。

    “启禀皇后,汉军连日强攻,处处受挫,未得寸进。”

    卫文升照例禀报,纵知消息已至,仍一丝不苟。

    “诸位辛苦,待陛下凯旋,本宫亲自为你们请功。”

    她目光温煦,三人名字皆点到,末了却特意顿了顿,

    “尤其卫老将军,功不可没。”

    “对对对!卫老将军布防如铁桶,确是滴水不漏!”

    裴蕴忙不迭附和。

    “哈哈,不敢当!此策乃邱某与卫将军反复推演、逐日加固而成。”

    连日拒敌成功,邱瑞眉宇间尽是朗然笑意。

    “正是。汉军打到现在,怕还摸不清我军虚实究竟藏在哪一处。”

    说起这事,卫文升眉宇舒展,满面神采,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焦灼。

    “汉军来势是猛,想靠一股狠劲直取洛阳——偏生撞上了咱们和骁果卫。”

    邱瑞听罢,心头一热:这等布防,真可谓双锋并峙;汉军纵然血流成河,也难撼分毫。

    “好!待勤王军、主力大军刺第抵洛,便是我军反扑之时。”

    此刻在卫文升眼里,只需稳守城垣,其余尽可袖手旁观。

    拖得越久,于我越利;于敌越险。

    “起势太高,摔得就越重。他们竟真敢兵临洛阳城下,未免太狂了些。”

    裴蕴边说边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