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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汉军真敢碰洛阳?

    先前他断不会如此推断,可眼前这支军队的悍烈与章法,由不得他不信。

    “洛阳之战,今日始矣。”

    曹封端坐中军大帐,目光沉静,全程注视着常规军的攻城进程。

    首波佯攻虽需示强,但伤亡可控——仗着八牛炮弩压阵,既为步卒提供坚实屏障,又将压力层层压向城内,更让隋军深信:这便是汉军主力所在。

    “这下,隋军该彻底信了——头一波冲上去的,就是我军主力。”

    长孙无忌眯眼低语。

    “呼……”

    杜如晦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既已取信于敌,第二轮总攻,方是真正要命的一击。

    “杀——!”

    话音未落,已有常规军士攀上云梯,身影在巨矢阴影间腾挪而上。

    这些钉入城墙的巨箭,稳如磐石,别说站一个人,五个人并排踩上去也纹丝不动。

    借着这几十支擎天之箭为梯,汉军步卒如潮水般涌向城楼。

    “来了——”

    城头上的骁果卫被迫全线现身,抢修防线。

    “快!补缺口!”

    卫文升与邱瑞几乎同时吼出这句话。

    “咚、咚、咚……”

    铁甲踏砖声连成一片,一队队骁果卫疾奔而至,迅速填满每一段垛口、每一处断垣。

    “嗖——嗖——”

    巨箭仍在呼啸升空,钉入墙身,震得整座洛阳西城嗡嗡作响,为步卒压住阵脚、撕开血路。

    不断有人被箭尾余劲掀飞,胸腹炸裂,残肢断臂挂在女墙上晃荡;更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便炸成齑粉,混着袍泽的碎骨烂肉,糊在青砖缝里、溅在旗杆上。

    “杀——!”

    第一个汉军攀上垛口,长矛直搠眼前骁果卫咽喉。

    骁果卫虽被八牛弩震得耳鼻渗血、手脚发麻,却未失战意。

    矛锋临面,有人横刀格挡,有人侧身反刺,有人干脆扑上去抱摔撕咬。

    “噗!噗!”

    一名汉军与一名骁果卫对穿胸膛,矛尖从彼此后背透出,两人同时呛血、跪倒、再无声息。

    汉军普通士卒,确不如骁果卫精悍——这是实情。

    可若放在别处,这支常规军足以硬撼隋军主力。

    如今又有八牛炮弩居高压制、定点清障,双方竟在城头杀得难分伯仲。

    “嗬……嗬……”

    邱瑞喉结滚动,卫文升指节泛白。

    二人紧盯战局,连呼吸都屏住,手心全是冷汗。汉军这第一波攻城,狠、准、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分明是掐着时辰来的,怕夜长梦多,非要速破洛阳。”

    邱瑞咬紧后槽牙。越逼得紧,越不能松半分。

    唯有死守,才能等来勤王之师,等来东都真正的援兵——届时合围反扑,一举绞杀汉军主力。

    “杀啊——!!!”

    喊声撕裂云层。不是汉军坠城摔成肉泥,就是骁果卫栽进血泊抽搐不止;再不然,便是被新射来的巨箭拦腰轰断,肚肠横飞,尸首难辨。

    战况惨烈至此,汉军士卒已杀红了眼:宁可断命,也要拖一个骁果卫垫背。

    “这……就是八牛炮弩?”

    徐世绩立在观战高台,双腿微颤,指尖冰凉。

    开战至今,他脑子仍像蒙着一层雾,直到此刻才猛地清醒过来——心口狂跳,掌心汗湿。

    原来真有这般利器:既能撕墙裂壁,又能铺就登城之路,把攻城这桩苦差,硬生生打出雷霆之势!

    “幸而投了汉军……”

    他喉头一滚,脊背发麻。

    倘若今日站在对面城头,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饭食难咽。

    “冲!给我往上压!”

    这般强攻,昼夜不歇,整整打了五日。

    八牛弩所耗箭矢,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短短数日,库存已去大半。

    “总算是……扛住了。”

    隋军上下暗自松气。五天五夜,汉军轮番猛扑,从未给过喘息之机。

    卫文升眼底乌青,邱瑞须发染霜,可两人私下碰面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守住了,就还有指望。援军将至,胜机尚存。

    “鸣金——收兵!”

    第五日黄昏,鼓声骤歇。

    汉军如退潮般撤下城垣,隋军终于得以包扎、换岗、咽下一口冷硬的干粮。

    当夜,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曹封端坐主位,李靖、杜如晦等文武肃立两旁。

    “参见王上!”

    众人齐齐拱手,甲叶轻响。

    “免礼。”

    曹封目光沉静,扫过每一张面孔:“首攻已毕。明日休整,第七日——总攻。”

    帐内霎时一静。

    只听见粗重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第七日……”杜如晦声音发紧,袖中手指微微蜷缩,“宫门,就在眼前了。”

    李靖抱拳,声如金石:“诺!”

    第七日破晓,洛阳皇城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出一线冷光。

    等汉军真把洛阳攥在手里,声势便如烈火燎原,统一天下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前脚踏进长安,后脚便取洛阳!”

    长孙无忌眉梢上扬,心头滚烫——王上离那九五之尊,又近了一大步。

    待新朝立起、龙旗高悬,他岂不正是开国元勋?

    “七日破城。”

    徐世绩瞳孔一缩,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这并非随口一说,而是汉军早已定下的死令:第七日,必须拿下洛阳。

    太狠了,太绝了,近乎荒唐。寻常人听罢只觉脊背发凉,连想都不敢多想。

    按常理推演,攻下洛阳,最利索也得月余。

    可月余已是奢望——隋朝勤王兵马正日夜兼程,哪会容你慢条斯理?偏偏汉军偏要七日见分晓!

    “终于轮到我上阵了。”

    李存孝握紧铁槊,指节泛白,战意已烧至眼底。

    一旁的苏定方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按捺不住,腰杆挺得笔直。

    “不逊于长安的洛阳,唾手可得。第一个支线任务,即将清零。”

    曹封面上波澜不惊,可胸腔里那股热流,却怎么也压不住。

    ……

    洛阳战鼓震天时,谢映登一行人刚在一座小城落脚。

    几人卸下甲胄,寻了家客栈歇脚,进城买些干粮,顺耳听见满街都在嚼舌根——汉军打洛阳的事,早传开了。

    毕竟围城已五日,风声哪还捂得住?

    “汉军真敢碰洛阳?这不是往刀口上撞?”

    王伯当一脚踩上凳子,嗤笑出声。

    “可不是?守城的是骁果卫——隋室最后的硬骨头,兵精粮足,人马齐整。”

    谢映登冷笑接话,手指在桌沿重重一叩。

    “更别说城中粮秣器械堆得比山高,坐镇的又是张须陀和樊子盖两位老将,沙场摸爬几十年,哪个不是见血不眨眼的老狐狸?”

    王伯当斜睨一眼,语气笃定。

    “哪怕汉军人多势众,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没三个月休想!”

    谢映登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