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91章 即刻启程,回太原

    窦琮话音未落,已朝前迈了半步,目光直刺李世民。

    “不能动!”

    裴寂一直盯着他神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窦琮袖口,指节绷得发白。

    他怕的就是这一脚踏出去。

    唐公虽醒了,可这话万万不能当着二公子面讲。

    一旦出口,李世民必生杀心——今夜他们三人,怕是连尸首都难凑全。

    “多亏裴寂拉我一把,不然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窦琮本是怒极攻心:大公子生死未卜,三公子又死在二公子手里。

    更气人的是,方才那人竟还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冷血至此,怎不叫人齿寒?一时冲动,才想豁出去捅破。

    “还好。”

    袖子一紧,他陡然清醒,喉头一滚,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临了,还偷偷瞥了李世民一眼。

    “他们刚才……为何那样盯我?”

    李世民恰巧捕捉到那两道目光,心头微疑。

    “哇——!”

    李渊没等他们开口,猛地张嘴,喷出两股鲜血。

    原先脸上尚存三分血气,此刻却白得瘆人,像蒙了一层尸灰。

    “父亲!”

    李世民抢步上前。

    “唐公!”

    裴寂与窦琮也慌忙围拢。

    “呼……”

    李渊只觉天旋地转,虽未昏厥,但气息乱如游丝,胸口闷得发烫——随时可能呕血暴毙。

    “父亲,您先歇着。”

    李世民轻叹。

    眼下唐公命悬一线,谁再多说一句,都是催命符。

    “是是是,唐公安心静养!”

    窦琮赶紧附和。

    他们原打算等李世民离席再禀报猜疑。

    可眼下情形,再拖不得——若此时开口,轻则唐公当场厥过去,重则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断气。

    “呼……呼……”

    李渊仰面躺回榻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剩急促喘息。

    众人安抚妥当,才屏息退出屋外。

    “二公子,四公子醒了。”

    李世民刚跨出门槛,军医便迎上来禀报。

    “当真?”

    李世民眸光一亮。

    “幸好没莽撞。”

    裴寂与窦琮飞快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四公子向来唯二公子马首是瞻。

    倘若李世民动了杀念,今夜他们三个,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所幸方才忍住了。

    “带路,本公子这就去瞧瞧。”

    李世民看也没看二人,抬脚便朝弟弟卧房疾行。

    “啊——!”

    未至门前,一阵嘶哑惨叫劈空而来。

    声调不算凄厉,却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李元霸,怕是熬不住了。

    “四弟,千万挺住!”

    李世民脚下生风,步子越迈越急。

    “嘎吱——”

    门被推开,他一步跨进屋内。

    榻上那人面如金纸,颧骨高耸如刀锋,瘦得脱了形。

    从前已是皮包骨头,如今倒似一具披着人皮的枯骸。

    “元霸!你怎么样?”

    李世民扑到榻边,声音发颤。

    “二哥……疼……”

    李元霸牙关打战,冷汗浸透里衣,整张脸扭曲变形。

    “军医!怎么回事?”

    李世民霍然转身,目光如刃。

    “四公子旧疾突发,缠绵已久……”

    军医抹着额上冷汗,声音发虚。

    “荒谬!”

    李世民断然不信。

    四弟自幼筋骨奇硬,力能扛鼎,连风寒都极少沾身,何来暗疾?

    “二公子……四公子这症候,确属罕见。若单由末将施治,或可根除。”

    “所有旧患一齐发作,老朽实在无能为力,治不了四公子这沉疴,只能设法压一压疼。”军医垂首道。

    “怎会一并发作?”

    李世民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了。

    “草药都已灌下,眼下痛势略缓了些。”

    军医轻叹一声,拱手退了出去。

    “疼——!”

    李元霸仍在低吼,十指深陷被褥,指节泛白,仿佛要把整床锦被生生撕裂。

    往常若疼到这般地步,身下胡床早被他掀翻,满屋器物怕也碎得七零八落。

    “元霸,撑住,现在好些没?”

    李世民俯身靠近,声音发紧。

    “我……”

    话未出口,牙关已咬得咯咯直响,连喉头都在抽搐。

    “元霸。”

    他立在榻边,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扶、该按、还是该捂住弟弟的嘴。

    见四弟蜷成一团,汗透重衣,他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铁。

    这不是权衡——少了这个臂膀,前路便少一分硬气;而是心口实实在在地发烫、发酸、发闷。

    “二哥……”

    一阵剧痛稍歇,李元霸喘出一口长气,额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世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跟那汉将交手后,我就昏了过去。再睁眼,浑身骨头缝里都在钻刀子。”李元霸喘着粗气,字字艰难。

    “莫非他伤你极重?”

    李世民脑中一闪,脱口而出。

    “……不晓得。”

    李元霸摇头,额角青筋暴起。

    “二哥……我难受,手软得抬不起来。”

    他试着抬臂,小臂却抖得厉害,像风里枯枝,颤个不停。

    “啊——!”

    又是一声嘶喊,方才压下去的痛,忽如决堤之水,兜头砸下,几乎将人碾碎。

    “都怪二哥!”

    李世民声音哑了,眼眶发热。

    若不是他命元霸断后,怎会摊上这事?

    “是我太自私……”

    他喃喃自语,喉头哽咽。

    看着弟弟疼得蜷缩抽搐,他心口像被人攥着,一寸寸拧紧。

    “我……啊……”

    李元霸根本顾不上宽慰,神志已在疼与昏之间浮沉。那种时候,连恨都提不起力气。

    “啊——!”

    约莫半炷香光景,他惨叫一声,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晕,倒像是老天开恩,让他喘口气。

    “唉……”

    李世民长叹,只觉喉头发干,两腿发沉。

    眼下只能等药效发作,看能否拖过这一劫。

    “先去办别的事。”

    他转身离了屋子,步子沉而稳,跨进厅堂时,众人尚未散去。

    唐公病势沉重,随军的文武本就所剩无几,干耗在此毫无益处。

    “诸位,我意已决——即刻启程,回太原。”

    李世民立于堂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只有回到太原,才算真正踩稳了地,才能喘口气,再图重整。

    “正该如此!太原根基厚实,回那里才踏实。”

    柴绍立刻应声。

    “不可!仓促折返,对大公子一系不利。”

    裴寂与窦琮同时蹙眉,目光相触,彼此心照。

    “二公子,纵要动身,也须再缓几日。”

    裴寂略一沉吟,开口道。

    “为何?”

    李世民眉峰微挑,原以为众议已定,未曾料他竟出言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