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85章 安守临汾,何至于此

    至于为何甘心为汉王效命?归根结底,是因屈突通来了。

    这样一位名震关陇的老将都俯首称臣,背后之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参见屈老将军!”

    见人走近,整条防线齐刷刷立定,甲叶铿然。

    “免礼。”

    屈突通抬手虚扶,神色温和。

    董纯在一旁静观默察,心中已然了然:

    军心之所以稳,靠的是老将军亲至开导,更靠的是将士们心头那团未熄的火。

    “守好这方寸之地。日后,有的是机会——和唐军清算旧账。”

    屈突通声音不高,像拉家常一般,却字字落进人心里。

    “喏——!”

    应声如雷。

    这些兵士个个目光如炬,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

    “走,回衙门!”

    绕着整条防线转完一圈,屈突通便径直返程。

    “董娃子,王上交托老夫推行的政令,已全数落地;李唐那批私兵,也已按律惩处。”

    一踏进衙门门槛,屈突通眸光骤然沉下,寒意逼人。

    只因他心头还悬着一件未了之事——柴家这根刺,尚未拔除。

    “确是如此。”

    董先应声接话,语气笃定。

    并州南部诸事初定,大局正缓缓归于平稳。

    “该动柴家了,让他们把欠下的血债,一分不少地还清。”

    屈突通眼皮微敛,目光锋利如刀。

    “老将军所言极是,时候到了。”

    董先字字斩钉截铁。

    柴家绝不能留。放虎归山,必成大患。

    眼下并州南部刚稳住阵脚,若柴家人登高一呼,旧部响应、流民附从,顷刻之间,便能把这好不容易压住的局势,重新搅成一锅浑水。

    更别说,战时临阵摇摆之族,对汉军而言,便是插在背上的匕首。

    “请老将军示下。”

    董先拱手而立,静候号令。

    “去牢里,把柴家上下,一个不落地提出来。”

    屈突通话音未落,命令已如铁铸。

    “喏!”

    董先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这一回行刑的阵仗,绝不会比处置李家护卫与私兵时逊色半分。

    毕竟,押出来的不是零星几人,而是一个盘踞百年、枝繁叶茂的世家——连同妇孺老幼、旁支远亲,整整三千余口,浩浩荡荡,拖家带口。

    “哗啦——哗啦——”

    铁链拖地之声自狱中轰然响起。

    柴家人身着灰黑囚衣,手脚俱缚重镣,踉跄被驱至牢门之外。柴慎与柴明混在人群之中,面色死灰,眼神空洞,活似两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

    “磨蹭什么!快走!”

    一名汉军士卒厉声催促,顺脚踹翻了一个年迈的柴氏老仆。

    “是……是……”

    阶下囚哪敢辩驳?只垂首缩颈,任由推搡驱赶。

    这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柴家人,在刀戟环伺之下,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场面肃杀,令人屏息。

    “这是闹哪出?”

    “谁晓得?咱们只管看就是。”

    临汾城街头聚起不少人,踮脚张望,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谁曾想,昔日临汾城里跺一脚地皮都要晃三晃的柴家,竟落到这般田地?

    今日过后,怕是连名字都要从青史里抹去了!

    “跪下!”

    董先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咚!咚!咚!”

    数十队人影在刀锋逼迫下,接连扑跪于地,尘土扬起。

    “爹!娘!大哥!嫂嫂……”

    柴慎喉头一哽,眼睁睁看着双亲、妻妾、兄弟,一个个被押上刑场。

    柴家不分嫡庶、不论远近,满门上下,无一漏网。

    “屈老将军!我柴家与曹家素无冤仇,求您手下留情!”

    柴慎声音嘶哑,抖着最后一丝气力,伏地哀求。

    “不必多言。”

    屈突通面如寒铁,神情冷硬如石,毫无波澜。

    仿佛他生来便不懂何为心软,亦不知怜悯二字如何书写。

    “只要老将军肯宽宥我柴家,我等愿披甲执锐,随汉军北上伐唐!”

    柴慎额头抵地,额角渗血,拿阖族性命作赌注,孤注一掷。

    这已是他们能掏出的最后一点分量。

    “屈老将军……求您应下啊!”

    他仰起脸,眼中全是祈盼——三千余条性命,此刻全系于对方唇齿之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屈突通淡声一句,轻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

    “行刑。”

    话音落,他甚至未再朝柴慎多看一眼。

    “不——!!!”

    柴慎猛地昂首,嘶吼撕裂长空。

    绝望如冰水灌顶,悔意却如毒藤缠心:

    当初李唐初败,若及时割席、闭门不出,安守临汾,何至于此?

    自己图什么?贪什么?争什么?

    “还好……绍儿还在李唐那边……”

    万千悔恨,刹那间奔涌入心。

    纵使天塌地陷,他眼中仍存一线微光——

    柴绍尚在敌营,未落汉军之手。

    血脉未断,柴家便不算绝根。

    “送行——”

    刽子手高举鬼头大刀,刃口在烈日下泛出惨白寒光。

    “噗!噗!噗!”

    刀锋落处,闷响连成一片,整齐得令人心悸。

    第一排柴家人刚被推至断头台前,脑袋便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沉闷得像熟透的瓜坠地。

    “哗哗……”

    血柱猛地蹿起,不是几道,是几百道,齐刷刷喷向半空,又泼洒下来。

    为砍尽柴家满门,刑场上摆了二十多把鬼头刀。刽子手挥完第一轮,靴底踩着血泥往前一挪,刀锋已对准第二排脖颈。

    “噗呲……”

    又是成片人头滚落,有的撞上石阶,有的卡在尸堆缝隙里,眼珠还睁着。

    “不——!”

    有人当场失禁,尿水顺着裤管淌进尘土;有人张着嘴嘶吼,喉咙却只挤出破风箱似的干响。

    可无论哭嚎、瘫软,还是磕头求饶,都挡不住那柄刀再落一次。

    “嘶……”

    围观百姓僵在原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几个汉子下意识伸手捂住后颈,指节发白,仿佛刀刃正贴着皮肉滑过。

    “柴家……”

    屈突通立在高台一角,面如寒铁,未动分毫。

    “我贪啊!真贪啊!贪得连命都搭进去了!”

    轮到柴慎时,他嘴唇哆嗦着,恨不得咬碎牙根倒退十年——可时光不等人,更不饶人。

    “呼——!”

    刀光劈开夜风。

    他双目暴突,人头“咚”一声砸在青砖上,身子才慢慢软倒,脖腔里血涌如泉。

    ……

    “这……这……太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