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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新军?终于要动真章了?

    “杀!”

    越来越多凉州水师登船,吼声震得江水翻涌,两岸皆闻。

    “冲上去!砍倒他们!对,就是这般!”

    “别看水师平日不出手,一出手,就教人瞠目结舌!”

    岸上文武百官看得目瞪口呆,胸中热血奔涌难抑。

    尤以苏定方等年轻将领为甚,攥拳咬牙,恨不能立刻跃入战阵,挥刀杀敌。

    “杀!”

    来整双目赤红,抱必死之心,提刀直取汉军余部。

    俞大猷横剑而出,手中长剑专为水战淬炼,寒芒直指来整咽喉。

    “来得好!”

    来整仰天长笑。

    非但不退,反迎锋而上。

    “接招!”

    其实,他若弃众跳水遁走,尚存一线生机,生还之望亦不小。

    但他终究未选那条路,反倒想着斩将夺旗——只要劈了俞大猷,或可逆转颓势。擒贼先擒王,此念一起,便再无回旋余地。

    “来!”

    俞大猷岂是易与之辈?缓步逼近之际,目光已如冷刃出鞘。

    那眼神,锐得能割开风。

    “喝!”

    来整暴喝一声,佩剑裹风,直劈对方天灵。

    俞大猷眸光一沉,战刀斜格一挡,随即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来整小腹。

    “呃啊!”

    来整闷哼倒退,踉跄数步才勉强站定。

    “哗——哗——”

    战船又是一阵猛晃。

    他腹痛难忍,只得倚剑撑身;俞大猷却无意缠斗,箭步上前,长剑已抵其颈侧。

    稍一挪动,喉管立断。

    “降了。”

    敬他是条硬汉,俞大猷开口劝道。

    “不必多言。要杀便杀,悉听尊便。”

    来整冷笑,闭目昂首,静候末路。

    “各为其主。”

    俞大猷眉头微蹙,终是摇头,手腕一抖,剑锋出鞘。

    “唰——”

    利刃划过皮肉,无声却致命。

    “哗啦——”

    滚烫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俞大猷半幅战袍。

    “陛下……臣……已尽力……父亲……孩儿……未辱门楣……”

    弥留之际,他喃喃自语,声音渐弱。

    话音落处,身躯轰然砸在甲板上,沉闷一响。

    双目合拢,面色平静——对他而言,马革裹尸,便是最好的归程。

    只要不负君命,不负父训,死亦无憾。

    “我们降!我们投降!”

    来将军阵亡的消息一传开,隋军残部最后一丝斗志瞬间崩塌。刀枪“哐当”坠地声此起彼伏,活下来的兵卒跪在甲板上、趴在船舷边,举手投降。不降?根本没机会——身后是衔尾疾追的汉军战船,眼前是劈浪而来的火矢与巨弩,更别说那几艘神出鬼没的“破浪舰”,船未至,震耳欲聋的轰鸣已先撕裂人心,恍如恶鬼叩门。

    有人想撞船同归于尽,可刚调转船头,就被横扫而来的铁链绊住舵轮,船身一歪,整排士卒翻滚入水,眨眼被浑浊激流吞没。

    这般境地,谁还敢提“再战”二字?

    “当……当……”

    最后几柄横刀被扔进河水,叮咚入水,余音散尽。这场水仗,就此落幕。

    火把摇曳下,河面浮着断桅、碎板,还有不少沉浮不定的身影——黄河水急浪高,跳下去十有八九再没浮上来。

    “清点战场。”

    俞大猷声音低沉,却字字落地。

    “喏!”

    落水未死的隋军得捞上来,既已弃械,便是俘虏;尸首也得打捞,不能任其随波逐流,污了河道。

    待战俘押稳、残骸收尽、船只清点完毕,天边已透出青灰微光。

    整场厮杀,从接敌到收帆,不过两个时辰。

    凉州水师做到了——一击溃敌,水路洞开,洛阳北大门,彻底失守。

    “王上。”

    俞大猷整衣束甲,亲自登岸复命。

    “免礼。”

    曹封袖角轻扬,未见多余动作。

    “此役,俘隋军一万三千,战殁者七千余,缴获可用战船三十二艘。”他禀得干脆。

    “大胜!”

    文武齐声,脱口而出。

    人多、船多、无一延误——计划分毫不差,步步踩在节拍上。

    “隋军水师既灭,我军可自北直插腹地!”

    长孙无忌按捺不住,语速加快。

    “水师载兵,先取西塞,再逼南关——洛阳,便成瓮中之鳖!”杜如晦胸口起伏,呼吸微促。

    苏定方与董纯却久久不言,只盯着水面余烬发怔。方才那一仗,火光映血、弩啸裂空,看得人脊背发麻,心口发烫。此刻硝烟未散,余味仍在舌尖翻腾,惊、险、烈、准,四字刻进骨头里。

    “水师休整一日,明日依令而行。”

    曹封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刚打完硬仗,人要喘气,船要补漏,铆钉松了得敲紧,船板裂了得换新——强撑不得。

    “喏!”

    应声如雷,齐整划一。

    “另,将来整厚葬于河内郡。”

    曹封侧首,目光落在岸边那具覆着素布的遗体上。

    来整,来护儿之子,年未而立,却能率孤军死守断后。这样的人,和当年麦铁杖一样,骨头是硬的,气节是足的——值得一座干净坟茔。

    “喏。”

    众人陆续折返,径直回河内城。王屋城早撤了,当初为就近调度水师才暂驻,如今水道已通,自然不必再绕。

    俞大猷则亲点四名老兵,捧棺、执绋、掘土、立碑,将那位隋将安埋于沁水之畔。

    待日头跃出山脊,全军已尽数归城。

    “王上!北线防线已溃,水师可即刻运乞活军,直扑西塞!”李存孝一进衙门便拱手急报。

    “等一日。”曹封颔首,“水师歇足,再动。”

    这答案他早料到,只等个确认。

    “寡人拟调新军入中原。”

    话音落处,满堂屏息。新军?终于要动真章了?

    “诸卿可有斟酌?”曹封目光扫过阶下。

    “臣请分两批调遣。”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九万人若齐至,粮运、宿营、渡河皆滞,分批而进,半月可抵。”

    “正合寡意。”曹封点头,“一次拉不动,不如两趟跑得稳。”

    “王上,新军启程时,可顺带押运八牛炮弩所用箭矢。”李靖忽而越众而出。

    此前一战,弩矢几近告罄。攻城拔寨少不了它——尤其打洛阳,城墙高厚,非此重器不可破。那铁簇破空之声,比鼓点更催命,比号角更慑魂。

    “传寡人旨意:首批入中原的新军,定为五万人,并务必押运八牛炮弩所用箭矢。”

    曹封话音落下,一道道军令随即铺开。

    炮弩本身不必随军携带,但箭矢绝不可缺。

    那玩意儿太沉,驮着它赶路,队伍行进慢如龟爬。

    眼下手头的炮弩已够用,再多带几架,纯属添乱。

    “喏!”

    杜如晦应声提笔,墨迹未干,诏书已成。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回。”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