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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寡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嗤啦!嗤啦!”

    刀锋撕裂空气,伴着短促的呼哨。

    汉武卒已至眼前——左手倒钩长矛寒光跳动,右手斩首刀刃口翻亮。

    长矛先勾马腿,刀随即劈向骑手颈项。

    素来横冲直撞的唐军骑兵,在他们手下竟如待宰羔羊,连挣扎都显得笨拙。

    “哗——”

    血浪泼洒,几颗头颅骨碌碌滚落泥地。

    唐军步卒霎时失魂,谁也不敢再举盾、谁也不敢再挺枪。

    只听见一阵阵发颤的抽气声,脚下不自觉地往后蹭,鞋底刮着土,像被无形绳子拽着倒退。

    眼前奔来的哪里是人?分明是披甲执刃的山魈夜叉,嚼肉不吐渣。

    虎豹骑与背嵬军哪容喘息?弯刀扬起如月,长刀劈落似电,齐刷刷一压而上。

    “噗…噗…噗…”

    闷响不断,唐军步卒挨上就倒,砍中即断,成片栽进尘土里。

    “快逃!”

    李世民耳中灌满后方惨嚎,只知伏低身子,拼尽力气往前奔。

    头都不敢回一下——仿佛一扭脖颈,那追命的铁蹄就要踏碎他的脊梁。

    “李世民,你还想往哪儿蹽?”

    李存孝眼尖,抬眼便锁住他背影。

    此人乃李渊次子,李家骨血里的硬茬,身份明明白白。

    “这瘟神怎么又来了!”

    一声暴喝炸在耳畔,李世民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比听见催命鼓还瘆得慌。

    这几日交手下来,早看清了:那浑身是血、甲缝里还滴着红的汉将,就是汉营第一块硬骨头。

    真被他撵上?十条命也不够填这一刀。

    “再快些!再快些!”

    裴寂、刘政会早已护着唐公先行撤离。李世民紧随其后,身边簇拥着百十号旧部私兵——都是李家多年养熟的死士,忠心是铁打的,手脚也利索。

    落在最后的,是李元吉和王君廊。

    王君廊本可脱身,硬是为护住三公子,生生拖慢了脚步。

    “稳住!三公子!”

    王君廊疾步上前,一把托住又扑倒在地的李元吉。

    “呼……呼……”

    李元吉早已吓丢了魂,连跑带绊,自己绊自己,左脚狠狠绊右脚,摔得满脸是灰。

    若非念着大公子与三公子手足情深,王君廊真想甩手不管——太耗时辰,也太耗命。

    “你……你别丢下我!”

    李元吉指甲几乎抠进王君廊袖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就这一耽搁,虎豹骑与背嵬军已踏碎溃兵阵列,直扑而来。

    “咚!咚!”

    唐军步卒彻底崩散,五万余人如沸水泼蚁,朝四面八方乱窜。

    人人垂头丧气,心知肚明:留下,便是汉军刀下一道血印;投降?连张嘴的工夫都没有,人已没了。

    溃兵潮水般涌来,反把去路堵死。

    王君廊怒目圆睁,厉吼:“让开!”

    话音未落,反被几个逃命的唐军推搡踹中膝盖。

    换作平日,敢踹他者,当场枭首都不算重罚。

    可眼下?谁还管军法?谁还顾体面?

    “狗娘养的!”

    王君廊破口骂出,正欲揪人,忽听背后蹄声如雷,数骑虎豹骑已挟风杀到。

    “三公子——快走!”

    他嘶吼着,猛地一搡,将李元吉狠狠推出三步远,随即拔剑横身,剑尖微颤,却仍指向来敌。

    “找死。”

    两骑交错而过,弯刀左右齐至。

    “嗤——”

    王君廊早已力竭,连招架都迟了半拍。

    双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他仰天痛嚎,声裂云霄。

    “这……这……”

    李元吉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凸出,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手指直直戳向王君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死!”

    虎豹骑勒缰回身,一刀挥落。

    王君廊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头颅已斜飞出去,腔子里血柱冲起半尺高。

    “跑——!”

    李元吉这才回神,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扑向林缘,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树影里。

    “还想跑?”

    岳飞冷笑一声,伸手揪住李元吉后领,猛地往下一掼——

    “砰!”

    李元吉重重砸在泥地上,身子弹了一下,随即张嘴喷出一口猩红。

    这一下摔得实在狠,他本就筋骨松散,哪经得起这般摔打?

    “不……别过来……”

    他蜷在土坡边,牙齿打颤,眼珠乱转,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汉军铁甲。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侧骑兵齐刷刷勒马分列,步卒收戈退让,中间空出一条道来——曹封缓步而出。

    “李元吉。”

    他站在三步之外,垂眸看着瘫软如泥的李家三子,面色平静,无悲无怒。

    “汉王!饶命啊!曹李两家,祖上可是通家之好,三代联姻!”

    李元吉连滚带爬扑到曹封脚边,声音劈了叉,涕泪糊了一脸。

    “有话,站直了说。”

    曹封眉峰一蹙,抬脚踹在他肩窝上。

    李元吉被蹬得翻了个身,又慌忙跪正,额头贴地:“小人不敢近前!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当我是阵风、是团屁、是粒灰——吹了就散!”

    “日后必重谢!李唐军报、粮道、密档……全给您双手奉上!”

    他越说越急,嗓音发尖,仿佛只要多吐一个字,就能多活半刻。

    “您要我跪着说话,我就跪;要我舔靴底,我立马舔!”

    话音未落,“咚”地一声,脑门已磕上硬土。

    “咚、咚、咚……”

    沉闷响声接连不断,额角皮开肉绽,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黄泥里拖出几道暗红。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长孙无忌侧目而视,嘴角微撇。

    那个平日横行长安、连皇子都敢当街殴打的李元吉,如今只剩一把抖筛子似的骨头。

    “人啊,永远别把对手看扁了。”

    屈突通听着那磕头声,轻叹一句。

    谁能料到,当年曹府那个默默无闻的庶出小子,今日竟能叫李家第三子,把脑袋磕出血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杜如晦摇头,袖口都没动一下。

    没人伸手拉他,更没人替他喊冤——这副惨相,早该来了。

    “刚才你说,寡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曹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