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44章 此獠不除,我李唐颜面何存?

    “倘若属实,汉军……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裴寂喃喃道,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

    他宁愿信这是运气使然——老天偏帮汉军,风雨误事,而非曹封真有这等通盘算计。

    “曹封凭什么?凭他一个破落户出身的后生?”

    李世民齿缝间迸出冷语,下颌绷得死紧,咯咯作响。

    他是最不愿信的人——若曹封真能布下这局,那长孙无垢弃他择曹,便不是糊涂,而是目光如炬;而他自己,不过是一只盯着粮仓的鼠,连天光都未曾抬头看过。

    曹封是当空朗月,他连萤火都不如,只配在月影里扑腾。

    “这仗……还怎么打?”

    王君廓垂着脑袋,肩膀垮塌,精气神像被抽干了。

    “唉……”

    一声长叹,压得满帐文武心头沉坠。

    两军尚未照面,己方已如提线木偶,一举一动全在对方棋盘上走。

    “曹封!狂妄至极!”

    裴寂突然拍案而起,额角青筋直跳。

    这不是战场厮杀,是当众剥皮——把李唐上下几十年积攒的谋略脸面,按在地上反复碾磨。

    “咕噜……”

    柴绍喉结猛颤,咽下一口苦水,脸上忽白忽青,怨毒与惊惧轮番掠过。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庶子,凭什么运筹帷幄,把五姓七望踩在脚底?

    “……”

    李渊双目失焦,身子微微佝偻,像被抽去脊梁。

    堂堂太原李氏家主,竟被个后生牵着鼻子绕圈,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更羞耻的是,对方不单踩碎尊严,连脑子都一并碾进了泥里。

    “折损多少兵马?”

    良久,他声音嘶哑,轻得像片落叶。

    “步卒几乎全灭——死的死、降的降,末将只抢回一万骑兵。”

    王君廓低头苦笑,话里带了血锈味。

    “嘶——”

    李渊倒抽冷气,心口猛地一绞。

    那是三万步卒、一万铁骑啊!十年苦训,万贯钱粮,眨眼成空。

    帐中其余人,脸色灰败如纸。

    “张士贵呢?”

    李渊顿了顿,开口问。

    龙门既溃,绎山那一路本就该撤了,张士贵总该回来了?

    “末将不知。”

    王君廓如实答。

    两人分兵两路,归营时,压根没见着张士贵踪影。

    “回唐公,至今未有半点消息。”

    众人摇头。张士贵率军离营至今,音讯全无。

    “无妨,只要绎山兵马未损,便是幸事。”

    李渊挥了挥手,强作镇定。

    绎山本就是虚招,意在牵制,非主攻方向——张士贵那支人马,理应安然无恙。

    “唐公!大……大事不好!”

    念头刚落,帐外骤然炸开一声凄厉呼喊。

    一名士兵跌撞闯入,甲胄裂开,满脸血污混着黑灰,连站都站不稳。

    “说!”

    李渊霍然起身,顾不得军规森严。

    “绎山……遭伏!全军覆没!小的们拼了命才逃出几个活口!”

    那兵卒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磕碰,身子筛糠般晃着。

    “绎山?!”

    “张士贵何在?!”

    李渊脸色霎时惨白,那可是张士贵领兵驻守之地!

    “张……张将军他……”

    兵卒嘴唇哆嗦,话堵在喉咙里,眼眶泛红。

    “讲!”

    李渊厉喝如雷。

    “张将军……阵亡!两万人……没一个跑出来……”

    那兵卒被吼得一颤,终于哭嚎出声。

    “战死了?”

    侯君集与裴寂猛地扬高声调,脱口而出。

    “这人竟真下得了手,说斩就斩?”

    刘政会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曹、李两家早在太平关便已撕破脸皮,连表面客气都懒得维持。

    此刻再提什么情面,简直荒唐可笑。

    “曹封这竖子,非杀不可!”

    裴寂一掌拍在案上,怒喝如雷。

    李唐满朝文武的怒焰,霎时被彻底点燃。

    此前强压的憋屈、张士贵横尸沙场的血仇,全在此刻炸开,烧得人人眼赤。

    “张将军不能白死——此仇必报!”

    这话,正中李世民心意。

    曹封越是锋芒毕露,越叫人恨得牙痒;他越耀眼,就越想把他摁进泥里,踩碎骨头,碾成齑粉。

    “唐公!我军尚有余力,足可与汉军正面较量!”

    侯君集一步踏前,斩钉截铁。

    “正是!”

    郑仁泰立刻附和。

    “咚、咚、咚……”

    话音未落,又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衣甲凌乱,额头带汗,疾步闯入厅中。

    “怎么?”

    众人齐齐一怔。

    龙门失守、绎山溃败的消息刚到,莫非又添新祸?

    “怕是消息撞上了。”

    裴寂心头一沉。

    绎山战报,可是侥幸逃出的残兵拼死赶来的。

    “唐公,紧急军情!”

    斥候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绎山之事,本公已知。”

    李渊挥袖示意,只当又是旧闻重报。

    “不,是霍邑的急报。”

    斥候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什么?!”

    李渊瞳孔骤缩,面色陡变。

    “霍邑?这绝无可能!”

    他喉头一紧,几乎失声。

    霍邑囤着大批粮秣、军械、甲胄,是唐军命脉所系。

    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进了霍邑,后方通途才真正铺开。

    正因如此,他们才把半数辎重尽数押在那里——

    这般铁壁重镇,怎会一夜倾覆?

    霍邑一丢,等于断了粮道、截了归路,腹背皆危,困如笼鸟。

    “汉军!”

    满堂文武呼吸骤重,嗓音发紧。

    只为夺回霍邑,他们曾派大公子亲赴汉营议和,结果呢?

    太平关受尽折辱,大公子遭废,半生根基毁于一旦。

    苦心经营拿下太平关,竟被曹封轻飘飘一口吞下?

    “曹封!”

    李渊没开口,可指节捏得泛白,肩头抑制不住地抖。

    若此人此刻现身,他定要亲手剜其心肝,剁其骨肉。

    “此獠不除,我李唐颜面何存?!”

    他猛地抄起茶盏,狠狠掼向地面——

    “哗啦!”

    瓷片四溅,茶水泼洒如血。

    这一摔,彻底引爆众人心头积压的狂怒。

    “唐公!此仇不报,天理难容!务必诛杀此贼!”

    刘政会抢前一步,声嘶力竭。

    “不仅要灭汉军,更要活剐曹封,抽筋剥皮!”

    裴寂面孔扭曲,喘息粗重如牛,双目赤红似血。

    此时厅中早已失序——

    若曹封真站在阶下,这群人怕是连刀都顾不上拔,扑上去就要用牙咬、用手撕!

    ……

    常言道,断人财路,犹胜杀人父母;而曹封斩断的,是他们的活路、前程、根基。

    霍邑失守,后路尽断,已是生死大仇;

    再叠上太平关之辱、大公子之殇,这笔账,哪还用细算?

    “都住口!先活过眼前这一劫,再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