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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这……这也太邪门了!”

    况且,马军来去如风,追击围堵,远胜步卒十倍。

    “王上,唐军主力既遭重创,霍邑失守的消息也必已传至前线。”

    “敌军势必躁动,此时遣骑兵疾进,可抢在他们变阵前,掐断所有退路。”

    屈突通捋须接口,思路清晰如刀。

    众文武所见略同,心意相通。

    “既如此,临汾——便由我军接手。”

    “此役攻城,以骑军列阵城外,箭雨压制;背嵬军执盾攀城,主攻内门。”

    曹封话音未落,军令已如雷霆贯耳。

    “喏!”

    众人齐声应诺,毫无迟滞。

    “另抽精锐骑卒百人,配八牛炮弩,于高坡设阵,远程策应。”

    曹封又补一句。

    “八牛炮弩?”

    屈突通微怔,眉头微蹙。

    “屈老将军莫急,届时自见分晓。”

    长孙无忌含笑望来,眼神意味深长。

    “好。”

    屈突通点头应下。

    此前亲眼目睹汉军铁骑撕裂敌阵之势,早已心知这支军队绝不寻常——新式兵械,怕也非同凡响。

    “太平关交由常规军镇守,寡人亲率主力,星夜兼程,直扑临汾。”

    曹封周身气势陡然一沉,帝王威压悄然弥漫。

    “攻下之后,全数骑兵投入战场,不求多杀,但求擒其将帅,尤其是李唐中枢几人。”

    话音落地,帐中诸人脊背一挺,热血直冲顶门。

    从太平关鏖兵,到绎郡、龙门连环设伏,汉军未损根基,反愈战愈强。

    须知唐军人数远超我军,可战局主动权,始终牢牢攥在王上掌中。

    这等魄力、这等战力,足以令人血脉贲张。

    “幸甚,幸甚当日归顺王上。”

    有人心头默念,连屈突通亦悄然松一口气——当年投效,实为一生最明智抉择。否则,面对这般雄主、这般强军,怕是日夜难安,寝食俱废。

    “李唐苦心经营多年,背后世家鼎力襄助……如今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杜如晦垂眸暗忖。

    祖业倾覆,不过朝夕之间;这崩塌之速,令人胆寒。

    原本汉军筹谋,本欲徐徐图之,重心尚在中原牵制。谁承想,战局竟如烈火燎原,不可遏制——王上早有决断:一战定乾坤,尽歼李唐主力。

    “各自去办。”

    “喏!”

    战略部署敲定,几位文臣武将陆续退出大厅,火速奔赴各处调兵遣将。

    ……

    太平关以北,李唐军营连绵数里。

    中军大帐内,李渊端坐主位,帐中群臣肃立,文武皆在屏息静候前方战报。

    太平关本为佯攻牵制,一时受阻,李渊并不焦灼。

    真正悬在心头的,是龙门——那扇通往汉军腹地的门户,究竟叩开了没有?

    他步履不停,在帐中来回踱着,靴底碾过毡毯,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

    “唐公,龙门必克无疑,只待捷音传来。”

    裴寂拱手劝道。

    李渊只颔首,未置一词。

    可哪能真不急?

    前后铺排数月,粮秣、斥候、信使、伏线,桩桩件件皆为龙门而设。

    “不过探囊取物罢了。”

    被削去兵权的李世民倚在案旁,语气淡然。

    这般周密布置,龙门早该插上李唐旗号了,何须忧心?

    “嗒、嗒、嗒!”

    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猛地撞进帐来。

    “来了?”

    李渊与诸将齐刷刷抬头,目光如箭射向帐门。

    只见王君廓踉跄闯入,甲叶歪斜,护心镜裂开一道黑痕,战袍撕开三道口子,额上汗珠滚落如雨,面皮灰白似纸。

    “龙门有信?”

    李渊脱口而出。

    “怎么了?”

    裴寂却先是一怔——这副模样,哪像报捷,倒像逃命归来。

    “唐公……”

    王君廓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

    “城破了?我军已抄至汉军背后?”

    李渊甚至扬起笑意,全然未察对方眼底的死灰。

    “没破。”

    王君廓苦笑,嘴角扯得极僵。

    “什么?!”

    李世民心头猛然一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那你为何弃阵折返?临阵脱逃?”

    李渊面色骤冷,手指已按上剑柄。

    “我部尚未抵龙门,便遭汉军铁骑突袭……全军溃散,败退至此。”

    王君廓嗓音发颤,字字砸在帐中。

    “你再说一遍?”

    李渊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帐顶悬旗微晃。

    “王将军,莫要玩笑。”

    刘政会干笑一声,脸上肌肉却绷得发硬——谁敢拿龙门之战开玩笑?

    “绝无虚言!”

    王君廓嘶声低吼,眼眶泛红。

    “荒谬!”

    李渊厉喝出口,袍袖一扫,案上铜壶“哐当”倾翻。

    “唐公,句句属实啊!”

    王君廓扑通跪倒,铠甲撞击地面,闷响沉沉。

    “且慢……”

    李渊忽地顿住,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发髻散开,兜鍪不见踪影;腰间空悬剑鞘,佩剑不知所踪;左耳豁了一道口子,血痂半干。

    “这……怎么可能?”

    他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回椅中,指节捏得发白。

    如此滴水不漏的谋划,汉军怎会提前设伏?

    裴寂与刘政会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滑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侯君集张着嘴,嘴唇翕动数次,终究哑然。

    “唐公,我们……怕是入局了。”

    良久,刘政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过去。

    “此话怎讲?”

    李渊抬眼,眉峰紧锁。

    “汉军若要在龙门伏击,必先洞悉我军动向——且是早在发兵之前,就已布下天罗地网。”

    刘政会面色凝重如铁。

    “正是。”

    王君廓颓然点头。

    正因笃信汉军绝无可能识破,才敢长驱直入,结果刚过绛水,便陷进刀锋铁蹄之中,溃不成军。

    “这……”

    李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整个计划,仅限七人知晓,层层封缄,严防死守。

    除非……

    帐中空气骤然冻结。

    可眼下这群人里,谁会是汉军安插的暗桩?

    “末将斗胆推断——曹封在太平关挑衅,根本不是莽撞逞凶,而是故意激怒我军,诱我们钻进他们早布好的口袋!”刘政会胸膛起伏,一字一句砸了出来。

    “极有可能!太平关若啃不下,我军必转向龙门或绎山寻突破口,汉军早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李世民脸色铁青,嗓音干涩。

    “这……这也太邪门了!”

    话音未落,侯君集、王君廓、裴寂三人齐齐僵住,面皮绷紧,嘴角不受控地抽动,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儿。

    此刻哪还有人顾得上给二公子摆脸色?人人脑中嗡嗡作响,仿佛被重锤砸过。

    “细想之下,倒真能串得起来。”

    侯君集扯了扯嘴角,苦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