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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全军提速,压境直进

    “咴——!”

    胯下战马骤然惊跳,前蹄扬起,险些将他掀翻。

    “死!”

    数骑白马义从如鬼魅般截断退路,刀光所至,亲兵纷纷坠马,阵型瞬间撕开一道血口。

    “这……”

    张士贵与百余名残兵环顾四周,不看犹可,一眼望去,寒毛倒竖——

    “噗嗤!噗嗤!”

    两万唐军被万余汉骑硬生生凿成七八股,散作孤岛,活像整块酥饼被利刃剁得支离破碎。

    若想稳住阵脚、全身而退,唯有一途:

    聚拢溃兵,结成厚实方阵,步步为营,徐徐退出骑兵冲击范围。

    除此以外,步卒唯有被逐个砍瓜切菜。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张士贵咬牙低吼。多年战阵经验告诉他——今日已败,再拖必死。

    眼下唯一活路,是撕开一个缺口,带人冲出去!

    “滴答……滴答……”

    不过片刻,地面已积起暗红血洼,尸堆层层叠叠。

    断首者横陈满地,更有几具尸体顺着坡势滚落沟底,肠肚拖曳出腥臭长痕。

    浓烈血腥味呛得人喉头发甜,惨叫凄厉到变调,直钻脑髓。

    张士贵亲眼瞧见一名唐军士卒双手捧腹,五脏滑落掌心,仍张着嘴,嗬嗬哀嚎。

    “逃!”

    他再难强撑,目光扫过右翼——汉军兵力稍薄,当即拨转马头,亡命狂奔!

    身后千余残兵见主将突围,也如潮水般跟着溃涌而出。

    “我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拼死突围,只为活命,更为把消息送回——

    汉军早已识破唐军图谋!

    龙门关外,必有重兵埋伏!

    必须火速示警,让各路友军立刻抽身!

    “还想走?”

    屈突通冷笑一声,手中长槊滴血未拭,目光却始终锁在张士贵身上。

    “小子们,随老夫来!”

    张士贵刚一转身,屈突通便已厉喝出声,率百名白马义从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追击。

    这些战马个个筋肉虬结、神骏非凡,是千挑万选的上等良驹;骑士更是能在颠簸飞驰中稳如磐石,弯弓搭箭,准头不输平地立射——这般骑术,早已超脱凡俗。

    “驾!驾!”

    马蹄翻飞,尘土未落,屈突通所率的白马义从已如两股银流,自左右斜插而出,眨眼间便在前方摆开雁翅阵势,将张士贵一行死死卡在中间。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蹽!”

    屈突通怒目圆睁,长矛破风而至,直取张士贵咽喉。

    “糟了!”

    张士贵瞳孔骤缩,仓促横枪格挡。

    “当——!”

    金铁交迸,震得他虎口崩裂,臂骨发麻。

    “这老匹夫年近古稀,臂力竟还似铁铸一般?!”

    他心神一晃的刹那,屈突通眸中寒光陡盛——竟弃矛拔剑,腰身一拧,剑锋如毒蛇吐信,直搠张士贵心窝。

    “噗嗤!”

    利刃入肉,血花迸溅。

    说到底,张士贵急于突围,又惊于对方蛮力,方寸大乱,一招失手,命丧当场。

    “你……你们怎……”

    长剑抽离,张士贵身子一歪,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他脸色扭曲,眼神直勾勾盯向屈突通,仿佛在问:我们步步为营、虚张声势,佯作主力压境,汉军究竟是怎么识破的?

    尤其先前行军时,连旗鼓、烟尘、号角都做足了排场——这般周密,竟仍被一眼看穿,伏击如影随形。

    “破唐军,先斩尔首。”

    屈突通面无波澜,冷冷吐出一句,随即沉肩发力,狠狠一搡。

    张士贵仰面栽倒,双目圆睁,再无气息。

    “我等愿降!”

    余下唐军见主将授首,又被铁骑碾压冲杀,顷刻崩溃,纷纷抛刀掷盾,跪地乞命。

    此役,一万唐军步卒或死或俘,半数喋血荒野,半数束手就擒。

    战后清点俘虏,屈突通才知那具尚带余温的尸首,正是唐将张士贵。

    “传令——收拾战场,清点缴获。”

    屈突通挥手吩咐,待尘埃落定,即刻整军回返太平关,赶在日头西斜前,把捷报亲手呈至王上面前。

    ……

    另一头,河东郡龙门县外旷野之上,岳飞与尧君素早已列阵多时。

    岳飞并未入城据守,而是引兵驻于开阔平原——骑兵守城?岂非削足适履!

    此来龙门,本就是为截杀唐军,唯有野地设伏,方能尽展铁骑之威。可自抵达至今,已逾数日,却始终不见敌踪。

    “岳将军,唐军真会来么?咱们在这儿枯等,快熬成望夫石了。”

    尧君素眉峰紧锁。他曾是屈突通帐下副将,向来雷厉风行,如今干耗着,焦躁难掩。

    他越等越疑:这伏击之策,未战先定,连对手影子都没见着,就敢押宝龙门——是不是太莽撞了些?

    “莫急,他们必至。”

    岳飞语气沉静,目光如钉,身后三万精骑——一万五千背嵬军铁甲森然,一万白马义从银鞍耀目——鸦雀无声,只闻战马轻嘶。

    “喏,末将听令。”

    尧君素抱拳收声,不再多问,只静候号令。

    “来了。”

    岳飞忽地眯眼,脊背微挺。

    “真来了?!”

    尧君素猛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前方。

    天边地平线处,烟尘悄然腾起,一支兵马正滚滚而来。战旗虽远犹辨,蟠龙赤底,赫然是唐字大纛。

    人马之众,旌旗之密,一眼望去,不下数万。

    “真……真来了?”

    尧君素喉头一紧,脸色骤变。此前他几乎认定唐军不会来——这计划太险,太悬,太像赌徒押注。

    可眼前烟尘翻涌、甲光刺目,铁一般的事实砸在脸上:汉军早把唐军心思揣透了,未交锋,已制胜。

    “或许……归汉,还真是条活路。”

    他心头一松,念头悄然落地。

    “驾!驾!”

    蹄声渐密,大地微颤,唐军前锋已清晰可见。

    唐军摆出的是骑步混编阵势,两万铁骑配三万锐卒,几乎抽调了全军近三分之一的精锐。更棘手的是,这支兵马进可疾驰如风,退可结阵如山,战力远超寻常野战部队。

    “全军提速,压境直进!”

    统率这支劲旅的,正是王君廊。他端坐马上,神情从容,嘴角还挂着一丝笃定笑意,仿佛龙门已在掌中。倒也不怪他如此自信——此番唐军早于太平关、绎郡两地布下疑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汉军主力牢牢钉死在两处要隘。

    龙门守军必然空虚,而他手握五万虎狼之师,破城不过举手之劳。

    “拿下龙门,再抄太平关后路,合围汉军主力,替大公子雪耻立功!”王君廊心头盘算着。

    说到底,他早已押注大公子。若大公子倒台,他这颗脑袋怕也悬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