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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谁还敢提“再战”二字?

    “咻——咻——!”

    话音未落,第二波巨箭已破空而至。

    那些还傻站着发愣的士卒,瞬间被撕成数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血雾腾空而起。

    沉闷的爆裂声接连炸开,像钝斧劈进肉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

    张士贵僵在当场,眼珠子几乎凸出来——他万没料到,几根木头铁头的箭,竟能凶悍至此!

    一口气卡在胸口,呼吸骤然断掉,整个人如坠冰窟。

    “应该……还够不上。”

    侯君集比他稳得多,虽心口狂跳,却没转身就蹽。

    他心里清楚:再厉害的床弩,也有个死界线。太平关距此约七百五十步,早超出了眼下所有弩机的射程极限。

    “稳住!各部列阵,不许乱!”

    他咬牙嘶吼,声音沙哑却强撑着镇定,徒劳地想攥住早已散了魂的军心。

    ……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这压根不是什么床弩。

    是八牛炮弩,史册里射得最远、打得最狠的攻城杀器。

    七百五十步?正好卡在它最刁钻的杀伤腰线上。

    “呜——!”

    又一支巨箭裹着烈风扑来,箭尖直指侯君集面门,破空声刮得耳道生疼。

    那准头,分明就是冲着他脑门钉来的!

    “怎会如此?!”

    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汗毛倒竖。

    好在他到底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生死关头,本能先于念头——

    “闪!”

    他猛拧腰身,整个人朝侧后翻滚出去,箭杆擦着鼻尖掠过,仅差一指之距!

    劲风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皮肉当场绽开细口,渗出血丝。

    这才只是余风扫中……若真挨实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嘶……”

    侯君集喘着粗气抬头回望,手还在抖。

    那支箭已狠狠贯入人群,犁出一道血沟,尸块横飞,断肢与内脏混在泥里,竟无一具囫囵身子。

    “这也太邪门了……”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裤裆里一阵温热,险些失禁。

    “力道这般骇人!”

    张士贵脸色煞白,踉跄退了两步,若非身后全是自家兵,他恨不得转身就往李渊那边蹽。

    “那……那究竟是何物?!”

    李渊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进衣领。

    “太瘆人了……”

    裴寂嘴唇发乌,牙齿咯咯磕碰,连话都说不利索。

    明明隔了老远,可方才那一瞬,他们全都觉得——那箭,是冲着自己脑门来的!

    “神兵!汉军莫非得了天降神兵?!”

    刘政会脱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调。

    “绝不可能!曹封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掌这种神兵?!”

    被削去兵权、只能旁观的李世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嫉妒烧得眼底通红,一股寒气却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啊……”

    李元吉则彻底僵住,眼神空洞,嘴半张着,连眨眼都忘了。

    “不愧是古来第一炮弩——威如雷震,势若山崩,战场之上,堪称人形天罚。”

    太平关上,曹封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俯视着脚下这一幕。

    这才百架齐发……若千架、万架齐鸣,大地怕是要被犁穿,山峦也要被削平。

    “咔!咔!”

    绞盘绷紧,弓弦拉满,巨箭重新填膛,寒光森森,映得人脊背发凉。

    那声音钻进耳朵,唐军人人汗毛倒竖,牙关打颤。

    未发之箭静立如鬼,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整片战场霎时弥漫起浓重的杀意,仿佛连风都凝住了。

    “又要来了?!”

    正猛攻城墙的唐军猛地刹住脚步,没人敢往前挪半寸,只觉那箭尖,随时会再次撕裂空气,扑向自己咽喉。

    “唐公……?”

    侯君集与张士贵齐刷刷扭头,目光死死盯住李渊——

    攻,还是撤?您一句话,咱们照办!

    “攻——!”

    李渊刚张嘴,曹封却已抬臂高喝,声如惊雷。

    “咻——咻——!”

    七百支巨箭,裹挟着刺耳尖啸,再度破空而出。

    “糟了!汉军的神兵又来了!”

    “等等,这仗还怎么打?”

    神兵再临,唐军阵脚彻底乱了,人马推搡,旌旗歪斜。

    “唐公,怕是不能再打了!”

    刘政会嗓音发紧,话一出口便抖得不成样子。

    “可不是嘛,汉军有神兵压阵!”

    裴寂后背衣衫早已湿透,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浸得甲胄冰凉。

    “该死!凭什么利器神兵,全归曹封所有?”

    李世民猛然回神,十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丝混着皮肉翻了出来。

    军心已如薄冰,一触即溃;那神兵之威,实在骇人——再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毫无转圜余地。

    “嗖——嗖——!”

    巨箭撕裂长空,呼啸而至,箭锋过处,唐军士卒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断肢乱溅。

    这一回,李唐众将竟不约而同连退数十步,脚下踉跄,连站都站不稳。

    “撤!”

    李渊再不迟疑,嘶声大吼。

    “快撤!全军速退!”

    侯君集与张士贵扯开嗓子狂喊,麾下士卒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往关外奔逃。

    整支队伍溃不成形,只顾夺命狂奔,哪还顾得上什么号令、队列、章法。

    “撤……”

    一声低语飘散在风里,竟无一人出声反对。

    换作从前,早有人跪谏苦劝,力主强攻。

    可如今,谁还敢提“再战”二字?

    神兵之威,不是折损多少兵马的问题——而是谁都保不准,下一箭会不会钉穿自己脑门。

    “交锋才掀开一角,但愿你们……撑得住。”

    曹封立于关楼之上,目光冷峻如铁,目送唐军仓皇退去,文武百官狼狈奔逃。

    区区百具八牛炮弩,已叫他们魂飞魄散;若霍邑那八百台齐发……那才是彻头彻尾的炼狱!

    “踏、踏、踏……”

    唐军退出太平关,一路退回营寨,文武将佐重新聚于中军大帐。

    “呼……嗬……”

    众人甫一入帐,便扶案喘息,面色惨白,嘴唇青紫。

    有的是跑脱了力,有的是吓破了胆。

    裴寂、刘政会这类文官,哪怕坐定,胸口仍起伏剧烈,喉头干涩发紧。

    “咚、咚、咚……”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方才关前那一幕幕,反复闪现——巨箭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