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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公子……已被汉军押走

    “诸位,这场戏唱完,李唐明日必倾力来攻;碰壁之后,自会另觅破绽。”众人刚落座,曹封便斩钉截铁道。

    十五万唐军主力,已然踏进汉军布好的伏击罗网。

    “明日就主动强攻?”

    几位文武面面相觑,王上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莫非……王上羞辱李唐,并非只为出气,而是有意激其发狂?”

    长孙无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正是。”

    曹封颔首,眉峰不动。

    若未激怒对方,唐军尚需数日筹谋、试探,才敢叩关;可今日一辱,纵使主帅咬牙克制,也必派兵前来探底——这是血性,更是本能。

    “王上这一手,真是神鬼难测!”

    屈突通眼中掠过惊色,老迈的手背青筋微跳。

    既以辱还辱,又借怒设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怪不得李唐上下,全在王上掌心里打转。”

    杜如晦轻叹一声,终于彻悟其中机巧。

    “依王上之意,我军只需虚张声势,佯装主力尽屯太平关,李唐必信以为真。”

    长孙无忌迅速收拢思绪,沉声建言。

    “不错。从全局推演,唐军定会在太平关外布疑兵。”

    杜如晦伸手点向案上舆图,指尖停在关隘要冲,“太平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李唐不乏智者,纵然暴怒,亦不会蠢到硬撞南墙。”

    “实则重兵直扑龙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若龙门失守,唐军便可长驱直入河东郡,反将我军合围于腹地。”

    “更兼山高谷深,进可据险而守,退可步步蚕食——拖也能把咱们拖垮。”

    “为防我军驰援,他们极可能另遣一支偏师,直插绎郡绎山,牵制我军侧翼。”

    屈突通沙场半生,一眼看穿对方命门。

    “正是如此。”

    长孙无忌与杜如晦齐声应和。

    只要偏师钉住绎山,唐军便可放开手脚猛攻龙门,再无后顾之忧。

    几句话工夫,几位文武已将唐军后续动向剖得清清楚楚。

    “无论他们往哪去,终归一头撞进咱们的口袋。”

    曹封眸光一沉,嗓音骤然冷冽,“既然他们肯分兵,那这支偏师……就别想囫囵回去。”

    话音未落,在座诸人皆已心领神会——王上要剁掉这只伸出来的爪子。

    “屈老将军。”

    “臣在!”

    屈突通霍然起身,甲胄铿然。

    “命你率一万白马义从,专候这支偏师——打残它,打怕它,打到它不敢再抬头!”

    曹封军令出口,字字如锤。

    “诺!”

    屈突通抱拳,声如裂石。

    “余下的一万虎豹骑、五千背嵬步卒,随寡人镇守太平关。”

    “诺!王上!”

    长孙无忌、杜如晦、董纯齐声应命。

    虎豹骑留驻关内,本就为机动策应——并州多崇山峻岭,骑兵只宜择地而用。

    “踏、踏、踏……”

    军令既出,屈突通转身大步出帐,铁靴叩地之声渐行渐远。

    “说实话,跟王上这样的人为敌……简直瘆得慌!”

    哪怕活过六十余载,屈突通跨出衙门时仍觉脊背发麻,下意识攥紧了领口衣襟。

    他不再耽搁,转身疾步而出,直奔中军帐调兵布阵,火速筹备开拔。

    “啊——!”

    几乎同一刻,幽暗逼仄的太平关牢狱深处,李建成在止血后悠悠转醒。

    他本能地低头扫向双臂双腿,目光触及空荡荡的右臂与齐膝而断的左腿,喉头一紧,惨嚎撕裂寂静。

    还以为方才种种,不过是场惊怖噩梦。

    “大公子,您可还好?”

    窦威与王武宜闻声急闯进来,声音发颤。

    “我废了……我彻底废了!”

    李建成眼神涣散,身子僵直如石,嘴唇反复翕动,只剩这句嘶哑低语。

    “大公子,废人又如何?当年孙膑被剜去膝盖骨,世人皆道他再无翻身之日,可最后呢?兵法传世,名震九州!”

    窦威强压悲愤,硬是挤出一句劝慰。

    “对!只要命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王武宜攥紧拳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两人轮番宽解,良久,李建成才缓缓吸进一口气,胸膛起伏渐稳。

    “曹封——!”

    恨意却在此时陡然炸开,如岩浆冲破冻土,直冲天灵。

    他想起汉王府前跪地受辱的屈辱,想起刀光一闪、筋骨断裂的剧痛,想起自己堂堂李家嫡长子,竟被当街剁lib,像宰牲口一般拖走!

    他李建成,何曾这般狼狈?这般不堪?

    “你给我等着,曹封!”

    血丝密布眼底,视线所及,仿佛蒙着一层猩红薄雾。

    从未如此恨过一人——恨得想把他骨头一寸寸碾碎,血肉一片片剐净。

    “还有你,我那‘好’二弟……你也别想逃!”

    他咬牙切齿,齿缝间渗出血腥味。

    此刻对李世民的恨,竟比对曹封更烈、更沉、更冷。

    他为李唐披肝沥胆,父亲甚至不惜伏地叩首——你李世民跟着磕个头,能折损几两骨头?

    父亲都肯弯腰,你凭什么挺着脊梁装硬汉?

    “真没想到,二公子竟能冷血至此。”

    窦威与王武宜互视一眼,声音里满是寒意。

    “唐公英明一世,怎会养出这般铁石心肠的儿子?”

    话已带刺,字字锋利。

    换作往日,二人绝不敢如此放言。可今日不同——

    大公子断肢之痛,牢中呻吟之声,全因那一跪未落而起。

    若李世民肯俯首,何至于此?

    “寒心啊……”

    他们心思通透,早看穿裴寂等人所虑,再添上这一桩,对李世民的失望与憎恶,已如冰河决堤,再难遏制。

    “啊——!”

    李建成又是一声厉叫。

    伤口虽已裹紧,血是止住了,可情绪稍定,剧痛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疼得浑身抽搐,嘶吼不断,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越疼,越想起李世民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恨意便越烧越旺。

    终至昏死过去,牢中重归死寂。

    “但愿……还能寻条活路,逃出这鬼地方。”

    窦威与王武宜望着榻上人事不省的大公子,低声叹息。

    ……

    此时,唐军大营。

    昏迷多时的李渊,终于睁开了双眼。

    “唐公,您醒了?”

    帐中诸将文吏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唐公,我军已撤出太平关辖境,大公子……已被汉军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