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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跪天跪地跪君父,唯独不跪曹封!

    前者是试探,后者才是重锤。

    李唐既做了初一,就休怪他来个十五。

    “你——!”

    众臣喉头哽住,气得浑身发颤,竟一时失语。

    “你——!”

    李渊亦是须发微颤,胸膛起伏,终究咬牙吞下后半句。

    毕竟,自己刚伏低身子,长子却仍被曹封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刷——

    霎时间,所有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李世民。

    “你说……要我跪?”

    李世民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

    跪曹封?不如剜心割喉来得痛快!此人夺走秀宁,此仇不共戴天,岂容折腰?

    “你会跪么?”

    曹封负手而立,神色淡然,静候回应。

    他早料定——李世民宁可引兵踏破城门,也要将他踩进泥里;哪怕李渊亲自逼迫,这颗头也绝不会低下去。

    而这,正中他下怀!

    “王上,真乃神机!”

    杜如晦心头一震,陡然明白其中深意,对曹封愈发钦服。

    他清楚得很:李世民比其兄硬得多,骨头更韧,意志更狠。

    李建成若断一臂一腿,便等同废了一半。

    曹封所图,并非要他苟活,而是借这残躯,在李唐内部埋下一根刺。

    “以李建成为饵,搅动李唐父子兄弟之局?”

    长孙无忌眸光一闪,已然窥见玄机。

    李家大郎注定残废,往后储位十有八九落于二郎之手。

    若能生擒李世民,自然最好;若不成,李建成反倒成了关键棋子——

    日后攻伐李唐,此人便是悬在对方头顶的利刃,是撕裂人心的楔子。

    今日这一跪一胁,实则是在李唐宗室血脉里,悄悄埋下一颗火种。

    待兄弟再相见,怕不是刀剑相向,血溅三步。

    “李世民,跪,你兄便活;不跪,他腿就断。”

    曹封垂眸,目光如冰锥直刺城下。

    “咯咯……”

    李世民牙关紧咬,齿间迸出碎响,仿佛嚼着铁砂。

    跪?痴人说梦!

    况且……他本就不盼大哥活着回来。

    “他绝不会跪。”

    屈突通眯起眼,打量着那道挺直如枪的身影,心中已有定论。

    此人不跪,意味着兄弟反目已成定局。

    他们同恨曹封,却更恨彼此——尤其此刻,唐公之位仅有一张椅子,而复仇之前,必先清掉身边之人。

    经此一事,联手?想都别想。

    “王上手段,当真令人心寒。”

    屈突通脖颈一缩,脊背泛起一阵凉意。

    不止是他,连长孙无忌与杜如晦,也觉寒气透骨。

    “王上揣摩人心,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长孙无忌默然忖度。

    “一个强盛的李唐,不可怕;一个内斗不休的李唐,才真正致命。”

    一切,正按曹封预设的轨迹,悄然推进。

    倘若曹李两家旧日无怨,李秀宁逃婚之事李渊处置得当,

    今日城头,或许仍是宾主相敬,盟约如初。

    可李渊偏纵容子女胡为,任由秀宁私奔、任由诸子夜闯曹府——

    这桩桩件件,皆是李家亲手选的路,怪不得他曹封翻脸无情。

    “世民……跪。”

    李渊忽然开口,一声长叹,似有千钧压肩。

    他都已伏地叩首,自然也顾不上二儿子跪或不跪了。

    “二哥?”

    李元吉仰起脸,目光直直投向李世民。

    “二公子?”

    满场人影一滞,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李世民身上,屏息等着他屈膝俯身。

    唐公既已拜倒,二公子顺势下跪,本是顺理成章的事;若他僵立不动,反倒显得突兀失礼。

    “我……”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李世民喉头微动,眉心一蹙。

    可那点迟疑刚浮上来,就被他一把掐灭。

    抛开与大哥的旧怨不谈——单凭对方是曹封,他就绝不会弯腰!

    被踩进泥里的羞辱,还少吗?

    心尖上的人被当面夺走,那个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寒门小子,如今已是执掌半壁江山的汉王。

    今日若为活命低头,往后见了曹封,脊梁骨还能挺得直吗?

    那团烧了多年的复仇烈火,怕是要被这一跪浇得只剩青烟。

    “二哥,那是大哥啊!”

    李元吉心头猛地一沉,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住李世民,眼眶骤然发红,瞳孔里翻涌着惊骇与不信——

    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莫非真要眼睁睁看着大哥断命?

    “二弟!”

    城楼之上,李建成疼得浑身打颤,冷汗浸透重甲,却仍死死攥着墙垛,朝下方嘶喊。

    “二弟!我命悬一线,父亲都跪了,你还在等什么?”

    他声音发哑,字字如裂帛,焦灼几乎要烧穿喉咙。

    重伤未愈,再拖片刻,怕是连血都要流尽了。

    “嗖……”

    李世民闭目侧脸,脖颈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再不肯看城上一眼,也不接任何一句哀求。

    “当年出使遭的羞辱,比你多出十倍;为李唐奔走拼杀,从无半分懈怠。”

    “只消你跪一跪,就能换我一条命。”

    李建成见弟弟毫无松动,心口像被冰锥刺穿,寒意直灌四肢百骸,一股狠戾悄然攀上眼底。

    “看来,李家二公子,并不想表这份诚意。”

    曹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袖口一点浮尘。

    话音未落,他偏头望向董先。

    “喏。”

    董先应声而动,提剑缓步上前。那柄佩剑刃口尚凝着暗红血痂,在日光下泛着铁腥气。

    “不——住手!”

    李渊浑身一颤,踉跄扑前。

    “世民!”

    见无人能拦,他猛然扭头,冲着次子嘶吼。

    “二公子,成何体统!”

    文武官员齐声喝斥,嗓音陡然拔高。

    谁都清楚:再不下跪,李建成的命,就要当场交代在这儿了。

    “我李世民,跪天跪地跪君父,唯独不跪曹封!”

    他咬字极重,字字如钉,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噗嗤——”

    一声钝响撕裂空气。

    董先面无波澜,剑光一闪,李建成左臂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