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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真投了汉军?

    屈突通暗吸一口凉气,这些事他竟全不知情,消息一直捂得严严实实。

    “王上出手,竟如此迅烈决绝!”

    良久,这位老将才压着嗓音,喃喃叹了一句。

    “狗贼!竟敢毁我李家宗祠,你是活腻了!”

    张士贵等人手按剑柄,指节泛白,眼看就要拔剑冲阵。

    到了这地步,再蠢的人也明白——汉军根本没打算谈,从头到尾,都在拿他们当傻子耍。

    最可笑的是,李唐帐下谋臣猛将不少,竟无一人识破,硬是被牵着鼻子走,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主人扔根骨头,还巴巴地舔爪叫好。

    没错,就是这么丢人!

    众人怒火焚心之际,李渊却猛地想起建成。

    若这是汉军设下的局,连关中老巢都被端了……

    建成,是不是已经没了?

    念头一冒,他后背瞬间湿透,指尖冰凉——那是他嫡长子啊。

    “太好了!”

    连李渊都想到这儿了,李世民又怎会想不到?

    倘若大哥一命呜呼,单凭三弟李元吉,根本扛不起唐公这副重担,更别提与他争那世子之位。

    可他心底暗潮翻涌,面上却绷得铁青,眼底燃着怒火,仿佛真被踩了逆鳞。

    “机会又来了。”

    柴绍同样心头一热——看这架势,汉军这是要跟李唐彻底撕破脸!

    那秀宁自然再无可能嫁入曹家,兜兜转转,还不照样是他柴绍的?

    “长孙卿。”

    曹封侧过脸,目光落在身旁那位大舅子身上。

    “在。”

    长孙无忌应声抱拳,一步踏前,衣袍微振。

    “李家大公子亲来结盟,我汉军自可应允;但若我方反手掀桌,毁约断交,也无人能拦!”他声如裂帛,字字砸下,城下李唐诸将耳中嗡鸣,句句入骨。

    “曹封——!”

    李渊双目赤裂,喉头滚出嘶哑低吼,死死钉住城楼上的身影。

    就这一句,他几乎已判建成性命悬于一线。

    “你把建成如何了?!”

    刘政会、裴寂齐声怒喝,声音都在发颤。

    “杀!”

    张士贵暴喝如雷,一众唐将须发戟张,眼珠泛血,煞气冲天。

    这话里藏锋:先点头结盟,再当众毁约——整套动作,分明是把李建成当饵使、当靶打!

    那可是唐公嫡长子,未来国公府的掌舵人!

    如今被汉军揉搓折辱,岂止是羞辱建成一人?分明是抽李唐上下所有人的耳光!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尤其是你,曹封!”

    众人脸上火辣辣地烧,仿佛被按进泥里反复碾磨,尊严寸寸崩裂。

    再被汉军这般戏弄,恨意早已淬成毒刃,只差一刀劈开太平关的城门。

    “呵……没想到李唐也有今日。”

    屈突通冷眼旁观,心头快意翻腾,对李唐的怨毒反倒更深了几分。

    当初麾下将士饿得啃树皮,走投无路才降了汉军——罪魁祸首,不正是李唐断粮弃卒?

    “王上这一手,真叫人脊背发凉。”

    快意之余,他更觉寒意森森。

    李唐英才济济,放眼天下,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竟无一人识破这局,直到兵临太平关,还蒙在鼓里。

    等曹封亲自掀开底牌,他们才恍然惊觉——早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来人,押李建成上城。”

    锣鼓歇,好戏开场,曹封缓缓开口。

    “喏!”

    董先领命转身,大步流星下了箭楼。

    “太好了!大公子尚在人世!”

    城下众人闻言,心口猛地一松,脸上浮起一丝亮色。

    只要人还活着,便还有转圜余地。

    可那股恨意,非但没散,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

    “嗒、嗒、嗒……”

    不过片刻,李建成三人被推上城头——脸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似鬼,连站都摇摇欲坠。

    “痛啊……”

    李渊喉头一哽,眼前发黑。那是他亲手教习骑射、寄予厚望的长子,如今竟被糟践成这副模样!

    “父亲——!”

    李建成嘶声喊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成儿!”

    李渊嗓音沙哑,凝神细听,才勉强辨出那两个字。

    “曹封!立刻放人!”

    王君廓厉声咆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放人!否则踏平太平关,直取长安!”

    张士贵横刀怒指,杀气凛冽。

    “曹封,念在曹李三代交好,你若即刻释建成,本公既往不咎;否则——”李渊顿了顿,气息沉如寒潭,“本公定叫你曹氏满门血流成河,长安化为焦土!”

    话音未落,杀机已破空而出。

    “好一个‘既往不咎’,好一个‘踏平长安’。”

    曹封神色不动,唇角微掀,冷意刺骨。

    “小伎俩罢了,还想拿狠话逼王上低头?”

    屈突通摇头轻哂,目光扫向城下,满是讥诮。

    李唐不过虚张声势——真有底气,早挥师攻城了,何苦在此干吼?

    “该死!”

    狠话放完,所有人目光重新聚向城头,灼灼如炬。

    “唐公莫急,曹封自有分寸,绝不敢动大公子一根毫毛。”

    裴寂竟还挤出几分和缓笑意,打着圆场。

    “咦?那是……”

    这时,李渊瞳孔一缩,目光猛地钉在曹封身侧——那里竟立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方才因站位遮挡,众人全然没留意到他。

    “唐公,那人是……?”

    侯君集眯起眼,手搭凉棚,声音里透出一丝狐疑。

    “屈老将军!”

    李渊喉头一滚,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城楼之上那张脸,他怎会不识?

    当年同在隋廷为官,朝会常碰面,奏对常争执,连对方捻须时眉角抽动的习性都记得清清楚楚。

    “竟是屈突通?!”

    惊叫此起彼伏,李唐文武齐齐变色,脸色白得像刚刷过浆的墙皮。

    屈突通什么人?骨头比铁硬,脊梁比松柏直,宁折不弯的主儿!

    “屈老将军,你……真投了汉军?”

    李渊这话出口,字字带刺,分明是在质问:你为何背弃旧主,倒向新敌?

    “呵——”

    屈突通唇角一扯,冷笑如刀。

    若非李家起兵断了太原粮道,蒲坂何至于弹尽援绝、饿殍枕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