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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长安的唐国公府,已经出事了?

    只一瞬低回,她便敛起柔肠,重新挺直脊背——不想让他多一分挂念,更不能乱了王后该有的气度。

    “嗯。”

    六万精锐已在朱雀大道蓄势待发,只待号令,便将踏破城门,直指中原腹地。

    长孙无垢翻身下马,缓步随同留守诸公,一路相送大军出城。

    “观音婢,你……”

    “无妨的,封哥哥。”

    曹封刚欲开口阻拦,她却抬眸一笑,眼神清亮而坚毅。

    她是封哥哥的无垢,更是汉室的王后;私情可温,公义须明,半步不可失矩。

    “嘎吱——嘎吱——”

    沉重的碾压声由远及近,一队背嵬步军推着八牛炮弩缓缓现身。

    那粗砺的轮轴声,震得青砖微颤,仿佛大地也在屏息。

    “这一回,叫唐军、隋军睁眼看看,什么叫汉家重器!”

    李靖、岳飞等将闻声而立,肩背绷直——此番远征,八牛炮弩必成破敌锋镝,威震九州。

    “嗒……”

    又一声响,却非铁木摩擦,而是囚车铁链拖地的钝响。

    长安牢狱的囚车被押至阵前,车厢里蜷缩着三人:李建成、窦威、王武宜。

    三人蓬头垢面,形销骨立,与初入长安时的意气飞扬判若云泥。

    携三人同行,并非示众羞辱,而是第二步伐唐之策,正需他们亲启局门。

    “唰——”

    囚车掀帘刹那,四下目光如刀齐刷刷刺来,灼得人皮肉生疼。

    “哗啦……”

    李建成稍一挪身,腕上镣铐便哗啦作响。

    汉军将士冷目如霜,文武百官静默如铁,无人多言一字,却比千句斥责更令人胆寒。

    李建成脊背骤然发僵,喉结滚动,终是垂首不敢再动。

    “王上,诸事齐备。”

    李靖抱拳躬身,声如金石。

    “只待王上一声令下。”

    长孙无忌与杜如晦并肩而立,拱手齐应。

    高士廉、未圆成、房玄龄等留守重臣,胸中热血奔涌,双拳紧攥——虽不随征,单是眼前这肃杀阵势,已令人心旌激荡,恍若置身烽火前沿。

    仿佛已见汉军铁骑踏碎唐营,旌旗漫卷中原的壮阔图景。

    “全军听令——开拔!”

    曹封目光如电,直刺天际,声浪滚滚,震得道旁槐叶簌簌而落。

    “踏!踏!踏!”

    白马义从率先迈步,汉武卒踏地如雷,背嵬步军稳若山岳,虎豹骑衔枚疾进。

    六万精锐齐动,整条朱雀大街竟似微微震颤,砖缝间尘灰簌簌而起。

    “王上——”

    长孙无垢与留守群臣缓步相随,跟在王驾之后,徐徐向城门而去。

    自汉王府一路行来,街巷两旁早已站满百姓,人人踮足翘首,眼底跃动着热切光芒。

    却无一人越界,更无人喧哗拦道,只以静默致敬。

    “王上出征啦!”

    有人忍不住扬声高呼。

    “王上要替咱们,替天下人,打出个朗朗乾坤!”

    呼声如潮,层层叠叠,在朱雀道上翻涌不息。

    “呼……”

    恰在此时,朝阳挣脱云层,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倾泻于出征将士肩甲之上。

    寒刃映日,耀如星火;汉军战旗猎猎,旗上盘龙乘风腾跃,在金辉中仿佛昂首欲啸。

    “这,才是王上的民心。”

    房玄龄凝望着满街百姓,轻轻喟叹。

    “当今天下,还有哪路兵马出征之时,能得黎庶如此真心相送?”

    阴世师等人面色微变,心头激荡难平——这般场面,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

    囚车里的李建成怔怔仰头,瞳孔骤缩。

    眼前长安百姓,眼中燃着光,脸上漾着笑,口中高喊着同一个名字。

    当年李唐起兵,不过数城响应;而今这支汉军,却似握住了整座城池的呼吸与心跳。

    “这真是汉军的兵马?”

    窦威与王武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支缓缓开拔的军队上。

    两人喉结滚动,脸色泛白,嘴唇微抖,仿佛看见了不该存于世间的景象。

    “铁甲重骑、皮甲轻骑,连步卒都披着玄鳞重铠……这……”

    王武宜喃喃出声,把眼前所见一一道来。

    不止兵种齐整,更骇人的是——每一张脸都绷得如刀锋般冷硬,每一道目光都似淬过寒霜,扫过来时,连风都静了半息。

    单看军容气魄,便知这支队伍绝非寻常战兵,而是百里挑一、千中选一的虎贲精锐。

    “嘶——”

    窦威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汉军为何能十日破凉州、一月陷关中、七日夺长安。

    有此等铁血之师,何城不可摧?何关不可越?

    “前几日,黄河上还漂着汉军水师的楼船!”

    王武宜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对!还有水师!”

    窦威瞳孔骤缩,脑中轰然浮现当日江面巨舰压浪、旗影遮天的震骇场面。

    “咱们埋在各处的暗线,大半已被汉军连根拔起。”

    ……

    话音未落,二人额角已渗出细汗,肩背僵直如石。

    “曹家……竟在天下尚未崩裂之前,就已悄然布下如此大局?”

    王武宜嗓音干涩,几乎失声。可眼前铁甲森森、旌旗猎猎,早已替他答了问。

    “这……”

    窦威喉头一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两人一时竟忘了自己正困于囚车之中。

    “荒谬!绝无可能!”

    李建成突然厉喝,声调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身为五姓七望之首的李家长子,尚且未曾统御这般雄兵;一个早已凋零的曹氏庶脉,曹封凭什么坐拥这等杀伐之力?!

    “重骑也好,重步也罢,唯本公子方配执掌!”

    他五指猛然攥紧囚车木栏,指节泛白,眼珠暴凸,死死盯住远处——那身披九黎甲、立于阵前的曹封。

    在他眼中,那副甲胄、那支铁军、那万众俯首的威势,本该属于他自己。曹封?不过僭越窃取罢了!

    “大公子,稍安勿躁。”

    二人迅速敛神,压低嗓音劝道。

    “呼……”

    李建成重重吐纳,胸膛起伏数次,才将翻涌的心火强压下去。

    “怎的到现在,还不见李家人现身?”

    他猛地转向窦威,语带焦灼。

    若再无人接应,囚车一旦驶出长安,营救便如登天。

    “怕是汉军人手太多,唐国公府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王武宜略一思忖,低声答道。

    “未必。就算局面再险,总该有人露个面、递个信。”

    “可从始至终……一个李姓子弟都没见着。”

    窦威缓缓摇头,眉心拧成死结。

    “莫非……长安的唐国公府,已经出事了?”

    王武宜脱口惊呼,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