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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还是拖着这等千斤重物

    马蹄声未落,曹封已携房玄龄步入场中。更引人注目的是身后数十名背嵬步军,正合力推着一架蒙着朱红厚布的庞然大物缓缓而行。

    “嗡——”

    木轮碾过青砖,沉闷震颤顺着地面传来,竟比满载粮草的辎重车还要吃力三分。

    红布未揭,众人只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参见王上!”

    纵使心痒难耐,百官仍齐刷刷躬身施礼。

    “平身。”

    曹封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凝重、或好奇的脸,“诸位心里都有数,寡人今日为何召集大家。”

    “臣等明白!”

    应声如潮,干脆利落。

    “好。房卿,揭幕。”

    “喏!”

    二十名背嵬军士齐步上前,肩抵横杠,臂绷如铁,猛地掀开红布——

    “哗啦!”

    寒光乍泄!

    那八牛弩巍然矗立,通体乌黑,弩臂粗如梁柱,绞盘狰狞,箭槽深阔,一支三尺长的巨矢静静卧于其上,箭镞在日头下泛着冷冽青芒,仿佛随时能撕裂空气。

    “此等弩机……平生未睹!”

    李靖脱口而出,喉结微动。

    寻常床弩已属军中重器,可眼前这架,分明是为攻城拔寨而生——光是那弩身投下的阴影,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八牛弩……”

    曹封目光灼灼,落在那钢铁巨兽之上。

    古来最强之弩,射程最远、劲力最悍者,非它莫属。可惜后世失传,徒留传说。

    今日,他要亲手把它从尘封史册里拽出来,让它真正咬住敌阵咽喉。

    “开始试射。”

    “喏!”

    房玄龄扬声应下,朝背嵬军一挥手。

    二十人同步发力,绞盘吱呀转动,弓弦缓缓绷紧,直至满月——

    “嗡!!!”

    八牛弩的弓弦被绞盘绷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巨兽在喉间碾磨獠牙,令人脊背一麻,汗毛倒竖。可此刻,它真正的杀机尚未显露,只静静伏在校场尽头,如蛰伏的凶物。

    “放!”

    背嵬步兵齐齐松手——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似远古夔牛撞裂山岳,声浪直冲云霄。

    粗如儿臂的巨矢破空而出,拖曳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校场前方那堵三丈厚的夯土墙。

    “好霸道的力道!”

    众人惊呼未落,目光已死死钉在箭矢去向。

    “轰隆——!”

    闷响沉得发颤,整面墙体竟被洞穿而过,砖石迸溅、裂痕蛛网般炸开,顷刻塌陷成一片狼藉废墟!

    仅这一击,便教人看清了八牛弩的真正分量。

    “轰隆——!”

    墙体崩塌的余波未息,那支巨矢竟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狂飙突进!

    前方林木翻飞,尘烟腾起十丈高,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吞没,唯见灰黄混沌翻涌不息。

    足足半盏茶工夫,轰鸣才渐次平息。

    “嘶……”

    文武百官齐齐倒抽冷气,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走,过去瞧瞧。”

    曹封神色沉静,早有预判,领着众人朝落点大步而去。

    “簌簌……”

    途中尘雾渐散,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沿途数株合抱粗的槐树拦腰折断,最前一棵更是被一箭贯透,树干上还插着半截箭尾,微微震颤。

    单凭这穿林裂木之威,八牛弩的凶悍已无需赘言。

    “真没想到,竟能强横至此!”

    李靖瞳孔微缩,眼中精芒迸射。

    此箭不止快若惊雷,更似铁铸山崩,撞塌高墙后仍能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尤为可怖的是——它走的是笔直一线,不像投石车那般抛弧难控,专为凿坚破锐而生。

    日后攻城拔寨,撞门、毁楼、断敌阵列,皆在一矢之间。

    “太……太骇人了!”

    阴世师、韦圆成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话音都变了调。

    房玄龄呼吸陡然粗重,胸口起伏不止——他毕生阅器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霸道的床弩。

    “王上!若全军列装此弩,战力何止倍增?”

    长孙无忌难掩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张公谨等人则仍僵在原地,方才那一幕,恍如山崩地裂、天罚临世,至今双耳嗡鸣未消。

    “我掌军械三十载,从未见过床弩,有此神威!”

    高士廉抚须长叹,满脸难以置信。

    “不愧是失传千年的八牛弩。”

    曹封嘴角微扬,对眼前结果甚是满意。

    “房卿,把试用的甲胄取来,再测一测穿甲之能。”

    他侧身,朝身旁臣子吩咐道。

    “诺!”

    房玄龄拱手应下,转身疾步而去,不多时便搬来数十副制式明光铠、鱼鳞甲与重札甲,层层叠叠堆在校场另一堵矮墙上。

    甲胄堆垒如山,寒光凛凛,寻常劲弩射之,怕是连甲片都难撼动分毫。众人心绪稍定,屏息凝神,静待第二轮雷霆。

    “再于墙后,加一块千斤精铁。”

    曹封顿了顿,补了一句。

    “诺!”

    房玄龄精神一振,语带兴奋。

    “这等重器,究竟还能劈开什么?”

    其余文武亦心潮起伏——若连千斤精铁都挡它不住,那它的极限,又在何处?

    “踏、踏、踏……”

    几名背嵬步兵抬着乌沉沉的精铁块而来,稳稳嵌入墙后基座。

    “准备——”

    曹封缓缓抬起右臂。

    “咔咔咔……”

    二十名士卒同步调转弩身,绞盘咬合,弓弦再度绷紧,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又一次攥紧所有人的神经。

    弓满如月,众人屏息——

    “轰!!!”

    巨矢暴射而出,宛若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挟风雷之势,直扑甲胄堆垒的矮墙!

    飓风再起,沙砾横飞,纵是早有准备,众人仍忍不住惊呼出声。

    “轰——!!!”

    又是一记震魂摄魄的巨响,巨矢狠狠贯入甲山铁壁,碎甲乱溅,声如金铁交崩!

    “轰隆——!”

    碎石横飞,烟尘冲天。这堵墙应声垮塌,铁甲如纸片般向四面八方迸射。

    更令人倒抽冷气的还在后头——箭矢撕开甲胄与砖石后,势能竟未丝毫衰减!

    它狠狠凿穿整块三寸厚的精铁板,余势不绝,直贯数十步远。所过之处砂石翻卷,地面被拖出一道焦黑深痕,铁屑簌簌剥落。

    “走,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文武百官已疾步上前。那块精铁赫然被钉穿,箭尾仅以微弯的倒钩咬住铁板边缘,却硬生生拽着它向前滑行四百余步——还是拖着这等千斤重物!

    照此推算,有效杀伤距离足有千一百步以上,折合一千六百米开外,骇人听闻。

    墙体夹层里的甲胄早已不成形,尽数炸裂成齑粉,连轮廓都难辨认。

    不少铠甲从中断作两截,更有甚者碎成五六段,断口参差狰狞,可见这一击之暴烈,已至摧枯拉朽之境。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