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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这次,怕又是一记重锤。

    “那唐公印?”

    “自有用处。”

    曹封唇角微扬,“假印为饵,诈开潼关、骗降河东,易如反掌。”

    “高明!”

    杜如晦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敬服。

    对付强敌,从来不是比谁拳头硬,而是比谁更懂把敌人的刀,架到敌人自己的脖子上。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众人心头一凛,暗自咂舌。

    李靖、阴世师垂首静立,只觉这位王上愈发深不可测——不动如山,动则必中,偏又让人猜不透下一步落在何处。

    高士廉捻须而笑:“今日这出戏,唱得真妙啊。”

    既看了场好戏,又得了破局之机,怎不令人快意?

    “可不是嘛,若非王上召见,咱哪有机会瞧见五姓七望那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嘴脸。”

    韦圆成顺势接话,嘴角微扬,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罢了,今日这出大戏,到此为止。诸位卿家,各归其职。”

    “喏——王上!”

    对李唐的反辱行动刚收尾,曹封便没了久留的心思。

    “叮,支线任务‘一报还一报’完成:以彼之道,还施李唐。”

    “叮,系统评定:甲等。”

    清脆的提示音落定。

    “叮,主线任务更新:汉军与唐军首战,须夺头功。”

    提示声紧随而至。

    曹封微微颔首,心底已将两桩事记牢——一件刚结,一件待启。

    “叮,奖励发放:八牛弩千具,附全套图谱及工法详解。”

    “八牛弩?”

    他眸光一亮,眉峰倏然扬起。

    此物乃镇阵重器,弓臂如梁,绞索似蟒,一矢破甲,百步穿墉。本是后世宋廷所造,专为攻坚设,威力骇人,却常因调度失当、兵卒生疏,徒有其形,难尽其用。

    “叮,已调拨至兵器坊库房。”

    “去含章殿,见观音婢。”

    他敛神起身,未去验看新械,径直踏出宣政殿。

    离出征只剩数日,能陪她一刻,便是一刻。

    “封哥哥。”

    长孙无垢倚在殿门边,声音软得像春水初融。

    “今日李建成率李唐使团登门,说是来议盟。”

    曹封落座,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封哥哥,可是……你出手了?”

    她抬眼,眸子清亮如镜,一眼便照见底下的风雷。

    “不过是把当初他们逃婚羞辱曹家的手段,原样奉还。”

    事情曲折,他却说得云淡风轻。

    “好!封哥哥,真真是痛快!”

    她指尖一攥,笑意从眼底漫开,脸颊都泛起薄红。

    那时曹家式微,门庭冷落;李家却高高在上,弃约如掸尘。那一纸退婚书,烫的不是纸,是整个曹氏的脸面,更是她心尖上的人。若非封哥哥手腕凌厉、反手翻盘,怕早成了满朝世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此刻听他说以牙还牙,当场折了李唐颜面,她心里那口郁气,终于散得干干净净。

    “观音婢……”

    他静静望着她,她眼里的欢喜,比宫灯更暖,比春阳更亮。

    她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势荣光,只是他这个人。

    “对了,封哥哥,我悄悄给你备了个小物件。”

    她忽然压低声音,眼波微漾,像藏了蜜糖。

    “哦?是什么?”

    他顺她意问,目光已瞥见案角叠着的绣绷与丝线。

    “平安符。”

    她垂首,双手捧出一方素绢,轻轻搁在他掌心。

    符面朱砂写就的平安咒旁,另有一幅细密绣画:两人并肩而立,身后一棵浓荫如盖的老槐,枝叶舒展,仿佛把时光也温柔地拢住了。

    “封哥哥,你……你回屋再看。”

    他目光停在画上,她耳根霎时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霞色。

    那绣的是他——眉眼虽略显稚拙,可神韵活脱脱就是他执笔批阅奏章时的模样。针脚不齐,却一针一线,全是心意。

    “真好看。”

    他低头细看,声音放得极轻。

    视线再往下移,绢边收口处针脚歪斜,几处洇着淡淡血痕,像不小心溅上的梅花。

    “观音婢,你呀你……”

    他忽地捉住她右手,拇指摩挲过指腹——那里裹着薄纱,底下分明还有新结的痂。

    “怎么又扎伤自己?”

    语带责备,嗓音却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这是我头一回绣,下回一定稳当。”

    她仰起脸,看他皱眉心疼的样子,心头一热,嘴上认错,眼里却盛满甜意。

    “下回,不准再这样。”

    他攥着她的手,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像是许诺,又像恳求。

    观音婢这一举动,像一缕春风拂过心田,让他胸口微微发烫。

    早先他答应这门亲事,多半是为稳住曹家门楣,也为自己挣回几分体面。

    可如今,两人之间已悄然生出情意,温润而真切。

    “封哥哥,这是新绘的护身符,能护你周全;再配上原先那块玉佩,便万无一失了。”

    长孙无垢垂眸轻语,将一方绣着金线云纹的锦囊递来。

    “好。”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锦囊微暖的布面,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

    “有它在身,就如……我就在你身边一样。”

    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耳尖泛起薄薄一层红晕。

    “好。”

    曹封颔首,把锦囊妥帖按进胸前衣襟。

    又陪她坐了一小会儿,才起身离开含章殿,径直往宣政殿次殿去,特意点了尚在当值的房玄龄。

    “踏——”

    刚踏入次殿门槛,一阵沉稳步履停在门外。

    “臣房玄龄,叩见王上。”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进来。”

    门轴轻响,房玄龄推门而入,袍袖微扬,躬身行礼。

    “参见王上。”

    “免礼。”

    “敢问王上,召臣前来,可是有要务吩咐?”

    礼毕,他双手抱拳,目光沉静。

    “把八牛弩调来,今日校场实测威力。”

    曹封开门见山。

    “八牛弩?”

    房玄龄眉峰微扬,脑中倏然闪过一幅构造图——那是前日刚送入兵坊的图纸,早已刻进记忆深处。

    “喏!”

    他应得干脆,转身快步离去,袖角翻飞,难掩眼底跃动的热切。

    这大家伙他惦记已久,只等王上一声令下。

    诏令一出,文武官员陆续聚至校场。

    “听说今儿王上亲临,是要试一件新家伙?”

    长孙无忌斜倚栏杆,压低声音同舅舅高士廉闲话。

    “新家伙?”

    高士廉精神一振,须臾眯起眼,“曹家藏锋多年,每次亮刃都震人心魄——这次,怕又是一记重锤。”

    统掌军务的李靖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扫过空旷校场,语气里透着期待:“不知是何利器?若列装士卒,又将如何破敌?”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