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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众人步履匆匆,面上皆浮着一层疑云:所谓“好戏”,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臣等参见王上!”

    殿内齐声作礼,衣袍拂地之声整齐如一。

    “免礼。”

    曹封抬眼扫过阶下群臣,目光沉静如古井。

    “敢问王上,这‘戏’……演的是哪一折?”

    李靖终究按捺不住,拱手发问,身后不少官员亦悄然颔首。

    “李家人到了。”

    曹封答得干脆,毫赤裸裸。

    “李家人?”

    不止李靖一怔,满殿文武俱是一滞——莫非所谓大戏,就是看李唐来人低头进门?

    “怪哉,李家怎会自投罗网?”

    伍天锡低声嘀咕,眉头拧成疙瘩。

    “王上早令暗桩,只将长安易主的消息放回太原,其余一字不漏——李家闻讯,岂能坐视不理?”

    房玄龄缓步出列,语声不高,却如钟鸣清越。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脊背骤然绷紧,心头震颤。

    “竟凭一道消息,便断定李家必遣人来?”

    韦圆成倒吸一口凉气,须发微颤。

    活到他这把年纪,深知人心如雾、难测难料,可王上偏如执炬穿夜,分毫不差。

    果不其然,人已叩门而至。

    “王上之谋,真如天工布阵。”

    阴世师垂首低语,喉头微动——那日血火攻城的果决,今日运筹人心的缜密,合而为一,方是真正雄主气象。

    “臣,心服。”

    杜如晦与张公谨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语气由衷。

    “传令——王府正门至宣政殿沿途,尽数铺上棱角嶙峋的碎石子。”

    曹封忽然开口,声线平稳,却听得满殿人汗毛微竖。

    “喏!”

    张公谨应声而去。

    “来人!快挑最硌脚的石子,一路铺到殿前!”

    背嵬步军闻令而动,肩扛手捧,专捡那些尖利如刃的碎砾,细细撒在青砖御道之上——从府门到殿阶,足有百余步之遥。

    “王上,这……”

    群臣喉结滚动,谁也不敢再问出口,只觉脚下地面仿佛也隐隐发烫。

    “踏、踏、踏!”

    一名背嵬军卒飞奔入殿,单膝点地,气息未匀:

    “启禀王上!李建成、窦威、

    “想进门拜见?先赤脚,踩着碎石子路过来。”

    半晌,曹封才冷冷开口。

    “果然如此——代表李家来的人,今日怕是难逃惩戒了。”

    话音一落,在场文臣武将心头雪亮:王上这是铁了心要敲打李家来使。

    明摆着,那条硌脚的碎石小径,不过是前菜罢了。

    后面等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众人虽猜不透,但绝不会轻松。

    而李家人落到这般田地,没人觉得冤枉。

    “挨顿教训?活该!”

    尤其是长孙无忌与高士廉,只觉李家自作自受。

    李秀宁当年公然悔婚,给曹家泼下多大羞辱、埋下多深祸根?李渊真的一无所知?

    明知如此,却纵容不管,连一句申斥都没有——曹家在他眼里,早已轻如尘土。

    这也就罢了,竟还敢派死士夜闯曹府,图谋何事?

    分明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脸都不要了?如今见曹封手握重兵、威势日盛,又急着攀附利用?”

    长孙无忌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就该这么办。”

    像李存孝、俞大猷这样的悍将,更不必多言,恨不能当场把人拖下去抽筋剥皮。

    “喂,你们——”

    文武各怀心思之际,背嵬步军已快步传令而至。

    而李建成三人,仍僵立在汉王府门前。

    “没想到,曹封的府邸竟设在旧晋王府。”

    李建成正四下打量,窦威与王武宜却骤然变色。

    此处确曾是晋王府没错,可如今牌匾高悬,“汉王”二字金光刺目,哪还有半分旧日影子?

    “莫非……曹封已僭越称王?”

    窦威脱口而出。

    “窦叔此话何意?”

    李建成眉头一皱,不解反问。

    “大公子,请看头顶。”

    窦威抬手示意。

    “这厮……竟敢称王?”

    抬头一瞥,李建成脸色霎时铁青。

    “暗桩漏掉的紧要消息,莫非就是这个?”

    窦威心头一沉,脑中飞转——那些没探到的密报,是否全与此有关?

    “这一趟所见所闻太多,务必火速禀报唐公!”

    王武宜压低嗓音,语带凝重。

    越是亲眼所见,越觉寒意刺骨。

    “踏、踏、踏……”

    一名背嵬步军昂首而来,甲胄铿锵。

    “王上允你等入见,但须赤足,沿此碎石小径步行至府门。”

    他语气冷硬,毫无回旋余地,说完侧身一让——那条小径赫然显露眼前。

    “那是……”

    三人本能望去,只见满地青灰碎石棱角狰狞,寒光凛凛,蜿蜒直没入王府深处。

    “你们什么意思?!”

    李建成猛然回神,怒声喝问。

    他是李家长房嫡子,大唐储君之位最有力的角逐者,更是五姓七望中顶尖门第的贵胄!

    一个败落世家的后生,竟敢逼他脱靴赤足、踩着刀尖般的小路匍匐而入?

    按他原想,李家纡尊降贵亲至,曹家该焚香列队、感激涕零才是。

    这可是李家递来的橄榄枝,是给曹家翻身、重修旧好的天赐良机——

    不正是那个日渐式微的曹家,梦寐以求的救命稻草吗?

    “呵……下马威!”

    王武宜与窦威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阴云密布。

    这不是会面之前,赤裸裸的羞辱又是什么?

    两人未发一言,只上前半步,一左一右,悄然稳住李建成臂肘。

    “大公子,此行关乎李家气运。曹封此举,或许正是试探诚意。”

    窦威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

    “若我们应下,便是示弱于先,结盟便有八成可能;两家重修于好,指日可待。”

    王武宜接话,语气沉稳。

    “届时,曹家上下皆为你掌中物,你想怎么收拾曹封,谁又拦得住?”

    他补上一句,生怕李建成当场翻脸拂袖而去。

    “曹封……我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李建成眸光骤暗,眼底掠过一道毒蛇般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