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84章 大兴城,破了!

    柴绍神色沉静下来,嗓音不疾不徐。

    “那曹封,不过是曹家断了脊梁的余脉,既无师承点拨,也无良将调教,文不成章,武不立阵。”

    话尾一落,他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秀宁这样的人,怎可能陪他熬一辈子清汤寡水的日子?”

    柴慎颔首称是,这话半点不虚。

    曹封剥掉那层世家皮囊,就是个手头拮据的寒门子弟——守着空荡荡的宅子,仆役加起来不过七八个,顿顿啃粗粮,连灶火都烧不旺。这样的“世家”,怕是连乡绅都不如。

    “配得上秀宁的,必是世家中的翘楚,真才实学压得住阵脚。”

    柴绍挺直腰背,字字清晰,说的正是自己——柴家钱袋子厚实,朝野人脉盘根错节。

    他自认胸中有韬略、马上有胆气,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也不是只会耍刀花的莽夫。

    唯有这般人物,才配得上同样骑得烈马、写得檄文的李秀宁。

    “嗯,绍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柴慎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曹封?呵,癞蛤蟆仰头望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副骨头几两重。”

    柴绍接得极快,语气里裹着一股久压未散的戾气。

    当初两家议亲的风声刚传开,他便暗地里骂了不知多少回——句句刻薄,字字诛心,把曹封贬得连泥腿子都不如。

    “行了,绍儿。”

    见儿子眼底泛红、呼吸发紧,柴慎抬手一压,干脆利落。

    一个小角色,不值得费这么多心神。

    “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搭上李家的线,迟则生变。”

    他声音一沉,目光如钉。

    “孩儿明白。”

    柴绍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备厚礼,挑最冷的节骨眼送进去——雪中送炭,才记得住。”

    他只应了个“是”,脚步已跨出厅门,衣袍翻飞,雷厉风行。

    “但愿顺遂。”

    柴慎独自立在阶前,远眺霍邑方向。只要李家点头,整盘棋就活了——柴家借势而起,再凭他与秀宁的姻亲,稳稳攥住权柄一角。

    往后若运道够硬,李唐的江山,未必不能慢慢撬动几分;就算不成,守住这份荣华,也绰绰有余。

    “李唐……”

    这第二步棋,他藏得严实,连儿子都没透半句。

    ……

    霍邑城外,唐军自太原起兵,一路势如裂帛——河西军溃如秋叶,上党郡降得干脆,长平郡更是望风归附。

    铁蹄所至,旌旗蔽日,声威震得沿途州县连门都不敢开。

    偏偏撞在霍邑这一堵墙上,寸步难进。

    守将宋老生龟缩城内,任你擂鼓骂阵、射箭激将,城门紧闭如铁铸,连个探头的兵卒都不见。

    唐军无奈,只得扎营列寨,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

    “诸位,我军自南下以来,摧枯拉朽,连克数郡,战果赫赫!”

    李渊踞坐帅帐主位,声如洪钟。

    “唐公威名,天下归心!”

    底下文武齐声应和,不少人眉宇舒展,眼中闪着光。

    仗打得越顺,将来问鼎中原的底气,就越足一分。

    “再快些……就能打回大兴城了。”

    李世民喉结一滚,气息略沉。

    他没忘起兵那夜,在父亲帐中咬牙切齿说的话——为的是什么?

    等的就是破城那一日,当面啐曹封一脸唾沫,再亲手把无垢从他手里夺回来。

    “等着,曹封。”

    他垂眸一笑,笑意冷得像刀锋出鞘。

    “可如今,大军却僵在霍邑,进不得、退不得。”

    李渊话音陡然一转,帐内顿时一静。

    “这……”

    方才还热络的气氛,霎时凉了半截。

    “宋老生?呸!一只钻进壳里的王八,骂得嗓子冒烟,他连垛口影子都不露!”

    张士贵一拳砸在案上,满脸焦躁。

    谁都看得出,他被这乌龟打法磨得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们龟缩城内拒不出战,我军束手无策——霍邑踞高临险,堪称铁壁雄关。”

    侯君集长叹一声,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旁人一提霍邑,心头便似被黑云兜头罩住,闷得喘不过气。

    “若久攻不克,士卒疲惫、粮草渐耗尚且罢了,更怕隋军援兵突然杀到。”

    张世贵声音低哑,眉峰拧成一道硬结。

    “届时霍邑守军趁势反扑,我军腹背受敌,怕是连退路都要被截断。”

    侯君集接话时,指尖无意识叩着案沿,一下,又一下。

    两人话音未落,空气已凝如冻水。

    “唐公,眼下已是千钧一发。”

    裴寂这一声,恰似替众人把心口那块石头掀开了——满帐脸色,霎时又灰了一层。

    “诸位莫慌。再硬的壳,也总有裂纹;再难的局,也须静下心来细寻破口。”

    刘政会朗声开口,字字稳而有力,像往将倾的梁柱下垫了块厚木。

    他深知,若任这沉滞之气蔓延,未战先溃,不过转眼之间。

    “政会说得对。大家不妨畅所欲言,有何见解,尽管道来。”

    李渊目光扫过众人,不疾不徐,却自有分量。

    一时满堂寂然,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直接调齐兵马,撞开城门不就完了?”

    李元吉一拍案几,满脸不耐。

    “混账!”

    李渊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劈过去。

    可终究没再斥责——眼下人人绷着弦,谁还顾得上训子?

    “嗒、嗒、嗒……”

    大帐里静得落针可闻,那脚步声却突兀得刺耳,由远及近,急如擂鼓。

    一名李家密探跌跌撞撞闯进来,袍角沾泥,鬓发散乱。

    “唐公!出,出大事了!”

    他边跑边喊,嗓音劈了叉,跨门槛时脚下一绊,“咚”地扑跪在地,膝盖砸得尘土飞扬。

    可人刚弹起,连灰都顾不上掸,又踉跄往前扑。

    “毛毛躁躁,成什么样子!”

    李元吉皱眉喝道,众人却已齐刷刷盯住那密探,呼吸都屏住了。

    “莫非……隋军援兵已至?”

    李建成喉结一滚,心口猛地一坠。

    “难不成太原失守?后方被捅了刀子?”

    侯君集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看这架势,必是天塌地陷般的急讯。

    “呼……”

    满帐无声,只余粗重吐纳。唯李元吉还有闲心蹙眉呵斥。

    “但愿这消息,别再往火上浇油。”

    李世民垂眸暗忖,指尖悄然攥紧——此战成败,牵着他回太原找曹封清算的每一步。

    “禀唐公!大兴……大兴城,破了!”

    密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尾抖得不成调。

    “什么?!”

    满座哗然,人人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