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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汉王大婚,迎娶长孙无垢

    。

    “哗——哗——”

    越往前走,浪头拍岸的声响越清晰,像鼓点般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再近些,水雾渐薄,远处赫然浮起一片沉甸甸的暗影,压得江面都似低了几分。

    “那是什么?”

    随行的文臣武将齐齐屏住呼吸,喉结一动不动,心头猛地一沉——某种可能闪电般掠过脑海,却谁也不敢开口印证。高士廉等人眉峰紧锁,指尖微颤,只敢在肚里揣度,不敢吐露半句。

    霎时间,江风仿佛也凝住了,四下静得能听见衣袍擦过甲胄的窸窣声。

    “踏、踏、踏……”

    待船队驶入黄河主航道,那团黑影终于剥开迷雾,轮廓分明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哪是什么山峦巨兽?分明是一支铁甲森森的舰队!大小战船列阵如林,甲板上人影穿梭,号令铿锵,旗幡猎猎。

    “这……!”

    可真正让众人心神俱裂的,并非船多势众。

    而是每艘战船桅杆顶端,高悬的赤底金篆汉军战旗——烈烈招展,如火灼目。眼前这支吞江纳海的水师,竟是自家水师!

    “王上,这……”

    杜如晦嘴唇翕动,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其余人更是僵立当场,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啪!”

    良久,李靖猛一巴掌掴在自己大腿上,响得干脆利落。

    “王上,真是我军水师?!”

    声音发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正是。”

    曹封颔首,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嘶——!”

    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整齐得如同操演过百遍。

    阴世师张着嘴,房玄龄攥紧袖口,连指尖都泛了白,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庞然大物上,挪都挪不开。

    “嗖——”

    江风卷着水汽呼啸而过,可那些战船却稳如磐石,船身覆着厚重铁叶,泛着冷硬幽光;造型亦迥异于旧式楼船,宽底深舱,稳得像钉在水里的礁石。

    更叫人脊背发麻的是船舷两侧——密密排布的弩窗,不是排水孔,也不是舵槽,而是专为巨弩所设!

    “呼——”

    高士廉等人早已瞥见窗内寒光——弩机张满,箭镞乌沉,刃尖吞吐着凛冽杀气。

    今日所见,彻底砸碎了他们脑中所有旧识,人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这可是水师!整整一支铁甲水师啊!”

    杜如晦失声低吼,手指直抖。

    重骑重步已是烧钱的无底洞,可水师——光是养兵、造舰、练水性、备粮秣,样样都在往金山银山里填!北地缺水少舟,挑个会凫水的兵比挑精锐还难。

    “这哪里是水师?分明是座移动的钱库!”

    房玄龄盯着一艘主舰龙骨,心头发紧:这般规模,怕是倾尽国库三年赋税也未必堆得出来。

    再看甲板上那些将士——浪涌船摇,他们却如履平地,站姿如松,眼神如刀。水师强弱,全系于船;而船之坚利,又系于一国气力。

    “王上早有筹谋!这手笔,何等惊人?”

    阴世师胸口起伏,愈发笃定:汉军几支王牌,已远超曹家鼎盛时的家底。再添这支水师,简直匪夷所思——除非,曹家旧日藏得比海还深。

    “当年曹氏,究竟积攒了多少家当?富可敌国?还是……另有乾坤?”

    韦圆成脸色骤变,额角青筋一跳。

    “有了这支水师,汉军进可渡江克城,退可扼守天堑,水陆两便,再无软肋!”

    李靖激动得语无伦次,全然没了往日沉稳。

    “我与王上自幼相伴,竟半点未察?!”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君主。

    “哗——哗——”

    忽听甲板上传来一阵整齐踏步声。

    舷梯轰然放下,一队水师将士踏阶而下,为首将领甲胄鲜明,步伐如尺量过。

    “臣俞大猷,率大明水师参见王上!”

    他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正是系统所赐、执掌这支奇兵的宿将。

    (注:凡系统所赐前朝兵种,皆无统帅;唯后世兵种,方配名将。若故人重生,必掀滔天波澜。)

    “哗——”

    身后千帆齐肃,水师将士列阵如铁,齐刷刷半跪于地。

    “臣等,恭迎王上!”

    声浪炸开,震得江面水花乱跳,余音久久盘旋不散。

    水师行礼的阵仗,丝毫不逊于步兵与骑兵,尤其是那一声声齐整洪亮的呼喝,竟压过了江涛拍岸的轰鸣。

    “免礼。”

    “此乃凉州水师,这位便是统率水师的俞大猷将军——亦是寡人曹家嫡系家臣。”

    曹封一边说着,一边向满朝文武引荐。

    俞大猷的出身,与岳飞如出一辙:寒门砺剑,沙场立身,忠勇无二。

    “又一位曹家家臣……曹氏根基之厚,深如渊海,日后怕还要陆续冒出更多?”

    本就惊魂未定的群臣,心头再掀巨浪,一时屏息凝神,思绪翻涌不止。

    “王上,臣有一事不明。”

    房玄龄略一迟疑,终是跨前一步,躬身开口。

    “但讲无妨。”

    曹封早料到他们要问什么,正中下怀,自然不会阻拦。

    “敢问王上,您是在天下初乱、烽烟乍起之时,便已悄然落子布局?”

    他声音微颤,目光灼灼。

    “就连曹氏表面的衰微,也是有意为之?只为藏锋敛芒,避人耳目?”

    话音刚落,满殿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这答案,他们等得太久了。

    “不错,终究还是被你们看穿了。”

    曹封神色坦然,仿佛迫于形势才吐露实情。

    其实全非如此。曹家确已式微多年,家底薄、人丁散、旧势尽去。

    只是这话,他只字不提,也无需点破——心里清楚便够了。

    “竟是真的!”

    哪怕早有揣测,众人仍如遭雷击,脊背发麻,心口滚烫。

    “王上威武!王上威武!”

    呼声自发而起,由近及远,响彻殿宇。此刻再无人思量权衡,唯余赤诚归心。

    称王大典虽已落幕,长安城却远未重归宁谧。

    真正压轴的大事,才刚刚拉开帷幕——汉王大婚,迎娶长孙无垢。

    吉时将至,汉王府早已张灯结彩,今日更添喜气:朱红灯笼成双成对,绘着比翼双飞图样,高悬府门;一条猩红锦毯自中庭铺展而出,直贯街口,映得青石路都泛着暖光。

    “快些!今日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府中上下奔走不歇,丫鬟小厮穿梭如织。

    除却添置陈设,更要逐处查验——窗棂挂穗是否齐整,喜烛火苗可曾歪斜,连门槛上的金粉都得拂拭一遍。

    “暂且搁一搁,也无妨。”

    此时含章殿内,已按新婚洞房布置妥当。

    曹封独坐殿中,玄色绣金吉服加身,袖口云纹暗涌,腰间玉带生辉。

    上次点兵,他止步于水师,便是因婚期临近,须得亲理诸般琐务。

    司州锦衣卫(中原)那摊子事,缓几日再动,丝毫无碍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