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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般气魄……真是当世豪杰

    “诸卿劳苦功高,实至名归。日后功成,自有更重嘉赏。”

    曹封双手虚抬,袍袖微扬,众人这才陆续直起身躯。

    “往后还有更高封赏!”

    听闻此言,众人心头一热,脊背挺得更直,眼神灼灼发亮。

    前路漫漫,汉军不过初试锋芒,万里征程,才刚刚启程。

    “日后?”

    长孙无忌低声自语,眸光如刃,倏然一闪。

    “开国元勋,未必不可期。”

    李靖、杜如晦等人相视而笑,眼底皆是跃动的火苗——他们正站在一个王朝的黎明之前。

    “我们,还能走得更远。”

    郭孝格、韦圆成等人不约而同抬首,眼中精光迸射,似有星火燎原。

    新入汉营,羽翼未丰,却正握着最滚烫的时机,最辽阔的天地。

    “另,特旨加授陆炳为锦衣卫凉州镇抚使,统辖凉州境内全部缇骑。”

    曹封目光一转,点出另一心腹重臣。

    “喏!臣遵旨!”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队列深处悄然步出——正是素来隐于人后的陆炳。

    锦衣卫惯于蛰伏,形影难察,直至他现身,众人方觉方才竟未曾留意此人立于何处。

    “即日起,在长安设锦衣卫衙署。”

    此令一出,意味深长:这支暗夜利刃,从此不再藏于帷后,而将堂堂正正,立于庙堂明光之下。

    “臣,谢王上厚恩!”

    陆炳单膝触地,抱拳过额,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喏!”

    满殿无声,唯余齐整应诺——谁不知锦衣卫乃汉军耳目喉舌?岂敢置喙?

    “另有一事:首朝之前,须赶制全套官服。”

    曹封忽又开口,语气郑重。

    既已登位称王,衣冠礼制便不容含糊——再不能如草创时那般随意披甲、粗袍裹身。

    不止服饰,今后每日晨鼓三通,文武须依时入宣政殿议政;其余琐务,则移至偏殿处置。

    “喏!”

    众人齐声应下,毫无异议。这声响里,透着一种踏实的分量——王朝气象,正从这一针一线、一声一令中,稳稳铺开。

    ……

    同一时刻,高府深处,长孙无垢并未现身称王大典,只静静守在闺阁之中。

    大典之后,便是她与封哥哥的婚仪。

    按礼制,新妇未嫁,不得出入正式场合,更遑论王权更迭这等天大地大的仪典。

    纵然心里千回百转想亲眼看看,也只能咬唇忍下,指尖悄悄绞紧了袖角。

    “还在想着汉王呢?”

    一道温软嗓音忽自耳畔飘来。

    “嗯?”

    她蓦然回头,只见阴织画掩袖轻笑,韦珪侧立一旁,眼波盈盈,也抿唇偷乐。

    二人正是阴世师之女、韦圆成之女,与无垢情同手足。知她不得赴典,特来陪坐,半日未离。

    “你们……胡说什么呢。”

    长孙无垢颊边飞起两抹胭脂,方才神思早飘到宫门之外,竟未察觉二人何时悄然而至。

    “无垢,你马上就是尊贵的王妃了,真想去瞧瞧,去一趟又何妨?”

    阴织画到底是将门虎女,礼数虽通,骨子里却少些拘束。

    不然这话也断不会脱口而出。

    “不行——此刻前去,纵使无人撞见,也是坏了章法。”

    坐在一旁的韦珪立刻接话。

    循着旧例走,避着忌讳行,往后日子才稳当、才顺遂。

    为着好姐妹的终身福分,她非拦不可。

    “可若不去亲眼看看,无垢怕是整日心悬一线,坐立难安。”

    阴织画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无垢,你既挂念称王大典的情形,不如让织画替你跑一趟?回来细细讲给你听。”韦珪略一思忖,开口道。

    “我?”

    阴织画微微一怔。

    “嗯,这法子最妥。”

    长孙无垢颔首应下。

    不越矩,不逾礼,又能把情形摸得清清楚楚——再没比这更周全的主意了。

    “好,那我这就去!”

    阴织画干脆利落,本就跃跃欲试,巴不得凑个热闹。

    “无垢,你且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临出门前,她朝无垢俏皮地眨了眨眼。

    随即推开殿门,裙裾轻扬,直奔汉王府而去。

    可惜,等她赶到时,封赏已近尾声,文武官员各归其位,府中早已风平浪静。连守在门外的背嵬步军,都已收戟列队,肃然如铁。

    “莫拦。”

    阴织画刚要开口解释,一道沉稳嗓音自前方传来。

    抬眼望去,竟是王上立于府门前,不知已候了多久。

    “阴家的……”

    正欲离府巡视常规军的曹封,脑中掠过眼前女子的来历——阴织画,与无垢自幼同窗共读、结发为友。

    若非无垢有意托付,他早该策马出府了。

    “小女子阴织画,拜见王上。”

    她连忙敛衽俯身,语声清亮。

    话音未落,又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扫了一记。

    此时的王上,玄金王袍加身,眉锋如刃,目若寒星,身姿挺拔如松。

    体格不算魁伟,却似一座山岳压境,无声无息便令人屏息。

    只一眼,阴织画便慌忙垂眸,指尖微微发紧。

    “免礼。”

    曹封抬手虚扶,旋即侧身引她入府。

    他心里明镜似的:阴世师之女,日后史册里那位阴妃。但于他而言,所谓“四妃”不过是旧纸堆里的浮名——若真有后宫,只有一人能居正位,其余皆依势而设,由他亲定。

    “所为何来?”

    思绪收束,他目光一沉,直问来意。

    “啊?”

    阴织画还陷在方才那一瞥里,猝不及防被点名,顿时耳根发热,慌忙低头。

    白皙面颊上,霎时浮起两片薄红。

    “无垢姐姐惦记称王大典,民女特来探个实情,回去好回禀。”

    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原来如此。”

    曹封神色微缓。

    “大典已毕,百官授职,仪轨庄重,万民同庆。”

    他言简意赅,将始末娓娓道来。

    “民女冒昧,惊扰王上了。”

    她稳住心神,低声道。

    “无碍。”

    阴织画再不多留,始终保持着浅浅躬身的姿态,脚步轻快退出宣政殿次殿。

    直到跨出汉王府高阶,她才发觉胸口怦怦直跳,像揣了只活雀。

    “王上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气魄……真是当世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