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71章 真是铁打的脊梁

    一声清越长喝,如裂云而起。

    话音未落,汉王府内便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铿锵有力,踏得青砖微震。

    曹封率文武百官缓步而出,每一步都像叩在人心上。

    他面色从容,眉宇间不见波澜;身后群臣却个个眼底发亮、指尖微颤;而主持大典的房玄龄,并未列于朝班之中——他身着玄??祭服,执节在前,引路于最前端。

    “汉公,请登阶。”

    房玄龄低语轻唤,嗓音压得极稳,可喉结仍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纵然竭力克制,心口却如擂鼓:这可是义军中头一回称王!开天辟地头一遭!

    “嗯。”

    曹封应声颔首,抬步踏上九十九级丹陛。

    一步一顿,走得极慢,却似有千钧之力坠于足下。“咚……”

    待他立于高台之巅,面对三足青铜鼎,并未即刻行礼受册。

    因尚有一环,重逾山岳——

    “检阅三军!”

    他目光如电扫向前方,一股凛冽王威轰然迸发,直冲霄汉。

    恰逢朝阳破云,金光泼洒而下,将他身影镀成一道灼目剪影。

    百姓不由自主垂首缩颈,连眼皮都不敢轻易抬起。

    “出——!”

    三军主将一声断喝,震得檐角铜铃嗡鸣。

    文武官员迅疾退离王府大门,依品秩分列高台左右,肃然如松。

    “嗒嗒嗒……”

    马蹄声骤起,由远及近,急促而冷硬。

    无数围观百姓、暗中伫立的单雄信,乃至悄悄混入人群的萧瑀父子,齐齐踮脚张望王府门洞。

    “是骑兵!”

    蹄声愈烈,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阴世师。

    他端坐鞍鞯,脊背挺如铁枪,缰绳在掌中绷得笔直。

    随他策马前行,身后景象豁然铺展——

    清一色雪鬃白马,列作四纵方阵,蹄声如鼓点般齐整;马背上的骑士腰杆绷直,不持长矛,只挽强弩、挎弯刀,眼神锐利如刃,寒光逼人。

    “哗——”

    白马义从现身刹那,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来,众人脊背齐齐一凛,牙齿几乎打颤。

    仿佛只需他们稍一动念,满场性命便如草芥般任其收割。

    “这眼神,这气魄……非百战淬炼之锋,绝难至此!”

    杜如晦心头猛跳,哪怕早已见过这支队伍,仍觉气血翻涌。

    “好生凌厉!”

    新投效的文礼,在隋军多年,竟从未见过这般令人生畏的骑阵。

    “踏……”

    白马义从自高台两侧徐徐穿行,直至边界线戛然而止。

    此番亮相,仅是精锐中的精锐,并非全军尽出。

    “封儿啊,你终是走到这一步了……”

    高士廉双目泛潮,声音微哑。

    年过花甲,本该沉如古井,此刻却按捺不住胸中激荡——

    就像看着自己亲手栽下的青苗,一寸寸拔节,终成擎天巨木。

    “汉公登王,我汉军自此便是天下义旗中最耀眼的一支!”

    “先为王,再为帝——那日,还会远吗?”

    长孙无忌胸口滚烫,热血直撞喉头。

    “谁料我初降未久,便亲见此等盛事……韦家,真要起来了!”

    韦圆成语声发紧,连舌头都略有些打结。

    “走!”

    又是一声炸雷般的号令,撕碎片刻寂静。

    王府门前,素有威名的董先昂然而出,佩剑直指苍穹,剑尖映日生辉。

    他阔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面似随之一震,余音在耳畔久久不散。

    “刷——!”

    他身形甫定,身后黑潮汹涌而至——背嵬步卒压境而来!

    阳光倾泻,千万刀锋同时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天……这气势……”

    先前已被白马义从压得喘不过气的众人,此时浑身一僵,新月娥亦不例外。

    背嵬军踏步而来,宛如惊涛拍岸,眼看就要将所有人吞没。

    这是一种沉甸甸的威压,压得街巷两侧的百姓不自觉地往后缩身,踮脚想躲开那股逼人的寒气。

    “咚、咚、咚……”

    背嵬步兵开拔了。

    “哈——!”

    一声短促如裂帛的暴喝,数百柄长刀齐刷刷向前劈出,刀锋斜指三尺,刃口朝天,角度分毫不差。

    刀光未起,杀意已沸。那森然一线的寒芒,仿佛把空气都割出了细纹。

    人群里顿时响起窸窣后退声,几个幼童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攥住父母衣襟,脑袋往怀里猛钻。“今儿是登基大典,不然真以为要血洗朱雀门!”

    他们踏着九十九级青石阶缓步上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点上。台阶越往上,百姓喉头越紧,手心越湿。

    今日若不知内情,怕是早被这股肃杀逼得四散奔逃。

    “这步卒……真是铁打的脊梁!”

    徐世绩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颤。

    “竟有如此多绝世强兵?!”

    刚入朝班的樊子盖僵在原地,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

    这支军马,他从未见过——当初汉公攻入宫城,竟还藏着底牌没掀?

    “太狠了……”

    郭孝恪面皮一跳,额角渗出细汗。

    汉军的筋骨,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好!我汉家儿郎,天下谁堪匹敌?!”

    李靖双目灼亮,瞳仁深处燃起一团炽烈火苗。

    单是眼前这两支兵马,已足见汉军之锋利如刀、势不可挡。

    “我汉军王牌,果然不同凡响!”

    高台两侧,房玄龄等文武官员个个面泛潮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如风箱拉扯。

    瞧见没?这就是咱们的兵!一队队,皆是百炼成钢、杀人不眨眼的虎狼之师!

    “咚、咚、咚……”

    背嵬步兵行至白马义从阵尾,骤然止步。

    足音戛然而止,刀锋悬停半空,人如铸铁,纹丝不动。

    可那一双双眼睛,依旧冷得刺骨,直勾勾扫来时,仿佛有冰刃贴着皮肉刮过。

    “呼……”

    满场寂静,连喘息都轻了三分,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群活阎罗。

    “当世罕见的尖刀,名副其实。”

    曹封立于高台之上,凝望这支铁甲雄兵,眸中野心翻涌如浪。

    白马义从与北魏步卒列阵左右,更添三分庙堂之重、九鼎之威。

    “出——!!”

    一声炸雷般的号令劈开长空,惊得前排百姓肩膀一耸。

    话音未落,沉重如擂鼓的蹄声由远及近。

    “嗒……嗒……嗒……”

    背嵬骑兵自晨光暗影中踏出,岳飞当先,眉峰如刀,眸底似血未干,周身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伐戾气。

    同是长刀在手,甲胄却更沉、更暗、更冷。铁面覆脸,只余一双眼睛——灰白、幽深、毫无波澜。

    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荒冢里爬出来的修罗,静默无言,却叫人脊背发凉。

    “呜——”

    一阵穿堂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枯叶,也卷起背嵬军袍角猎猎作响。

    军人身上那股子浸透骨髓的煞气,哪怕刻意收敛,仍如毒雾般弥漫四野。

    当这支铁骑现身刹那,无数人心头狠狠一撞,仿佛被重锤砸中胸膛。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