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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肯降,留用;不降,斩

    “诺!”

    三人齐声应下。

    “臣等告退,不敢扰汉公理事。”

    话音未落,已依次退步出厅,身影悄然隐没于廊柱之后。

    “称王之期将近,樊子盖的事,也该了结了。”

    曹封指尖轻叩案几,抬眸望向门外,“传郭孝格。”

    须臾之间,脚步声由远及近,郭孝格疾步而入,抱拳垂首:“汉公唤我?”

    “你去牢里走一趟。”

    曹封言简意赅,“劝降樊子盖——肯降,留用;不降,斩。”

    此人确有才干,若能真心效命,自是添臂助;若心存观望,留着反成祸患。

    “喏!”

    郭孝格领命,腰杆挺得更直——这是汉公首度亲授差遣,不容有失。

    他转身便走,直奔天牢。

    “开锁。”

    牢门“哐当”一声撞开,昏暗光线下,樊子盖蜷坐墙角,须发凌乱,面色灰败。

    “降,还是不降?”

    郭孝格直截了当。

    “降?”

    樊子盖眉峰一拧,喉结滚动。

    他本打定主意死守忠节,可汉军攻破太极殿后,果真未伤代王分毫——这等信诺如铁的行事,让他心头那道硬壳,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我可以降,但有个前提。”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哦?”

    郭孝格眯起眼,静待下文。

    “保代王性命无虞,我愿倾尽所学,为汉军效力。”

    樊子盖仰起脸,目光灼灼。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郭孝格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代王生死,岂是他一个降将说得算?连自己都做不了主。

    “我……”

    樊子盖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不定。

    念头翻涌:若我俯首,代王反而更易沦为牵制筹码;可汉军军纪严明、令出必行,曹公更是说一不二;再者,阴世师等人已先一步投诚……

    “好,我降。”

    他终于抬首,眼神沉定,再无半分犹疑。

    “开枷。”

    郭孝格颔首,转身便唤狱卒备水梳洗——此人,须以整肃之姿,面见汉公。

    至于代王?仍锁在隔壁暗室,寸步未移。

    “到了。”

    就在此时,曹封已携房玄龄、李存孝踏进曹府大门。

    多年未归,庭院依旧洁净如初,青砖泛着温润光泽。

    “我回来了。”

    他伸手推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力道沉实。

    门轴轻响,旧日光影扑面而来——

    那是他设宴定亲之处,与长孙无垢交换玉珏,指尖微暖;

    也是李秀宁纵马逃婚那日,红绸撕裂,两姓之好,自此断绝……

    “一切都过去了。”

    画面骤然凝固,曹封缓缓敛起纷乱心绪。

    “吁——”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长嘶划破寂静。

    “何物突至?”

    房玄龄脊背一绷,霍然转身。

    只见一道墨色疾影腾空而起,轻巧翻过曹府高墙,四蹄落地,震得青砖微颤。

    待那影子稳住身形,才看清是一匹通体漆黑、油光如缎的战马,额心一簇银鬃似雪,格外醒目。

    “啾……啾……”

    正是绝影。它一眼望见曹封,立刻撒开四蹄奔来,亲昵地用温热的额头反复轻抵主人肩臂,神态驯良中透着灵慧。

    “神骏!”

    房玄龄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单是跃墙而入这一手,便显出惊人的爆发与协调——比之名动天下的的卢马,毫不逊色;再看它肩颈隆起、筋腱虬结,步幅沉稳有力,分明是耐力与速度兼备的万里挑一之驹。

    “当世罕有的龙驹。”

    李存孝一眼识货,颔首赞叹。

    “还有此物。”

    曹封拍拍绝影脖颈,抬步跨进曹家正厅。

    门扇一推,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悬于厅壁中央的九黎战甲。

    甲身乌沉如夜,盘踞其上的神龙纹栩栩欲飞,甲片缝隙间,更嵌着古奥难辨的铭文,隐隐泛着幽光。

    “这是……?”

    房玄龄瞳孔微缩,只消一瞥,便知此甲绝非俗物。

    “曹氏祖传重器,唤作九黎甲。”

    曹封随口道来,缓步上前,伸手抚上甲胄。

    指尖触到冰凉甲面的刹那,一道流光倏然掠过,仿佛沉睡多年的魂魄被悄然唤醒。

    甲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竟如活过来一般,逐一亮起,幽蓝微芒流转不息。

    “哗啦——”

    他利落披甲,动作行云流水。整套甲胄轻若无物,贴身而覆,毫无滞涩。

    曹封身形并不魁梧,可一旦着甲,气度陡变:肩如山峙,脊似龙弓,举手投足间,一股凛然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好……好慑人的威势!”

    那股混杂着始皇帝龙之气的磅礴压迫感扑面而来,房玄龄只觉膝弯发软,几乎要俯身跪拜。

    “存孝,尽全力攻我。”

    曹封甲胄加身,声如金石。

    “这……”

    李存孝神色一滞。

    “汉公!万万不可儿戏!”

    房玄龄脸色骤变,急步拦前。

    他太清楚李存孝那一击有多狠——那是能裂石断铁、震塌夯土墙的蛮力。

    “本公从不托大。”

    曹封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哈——!”

    李存孝低吼出声,毕燕挝呼啸挥出,双爪撕裂空气,直取曹封心口!

    “轰!”

    闷响炸开,狂风凭空而起,卷得满厅座椅翻飞撞壁,木屑纷扬。

    曹封立在原地,衣袍未动,面色如常。

    反倒是李存孝踉跄后退三步,虎口崩裂,指缝渗出血丝。

    “汉公,您可安好?”

    房玄龄抢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无碍。”

    曹封抬手轻拍甲面,神情轻松。

    “这……竟硬撼存孝全力一击,毫发无伤?”

    房玄龄喉头滚动,震惊难掩。

    “方才属下一击全数撞上甲胄,力道竟被原封不动弹回。”

    李存孝走上前来,摊开右手——那常年握挝、粗粝如铁的老茧边缘,赫然裂开一道血口,殷红刺目。

    “真乃神甲!蚩尤所遗的九黎战甲!”

    曹封心头微震,意外之余,更添几分笃定。

    细想亦然:上古战神披挂之甲,岂容凡俗?

    自此往后,纵是遇上李元霸那等天生神力之人,他也敢正面迎战,寸步不让。

    长安城。

    昔日晋王府旧址,今为汉王府。一条猩红长毯自朱门内铺展而出,直贯街心。

    府门前,巍然矗立一座九重高台。

    台身笔挺如剑,直刺苍穹;每级石阶两侧,皆插一杆赤底玄纹旌旗,猎猎无声,却透出森然肃穆。

    高台左右,踞着两尊石雕雄狮。

    獠牙外露,爪牙锋锐,肌肉贲张,姿态如扑未扑,似下一瞬就要离座腾跃、噬敌于口。

    这便是镇守高台的护法石兽。

    晨曦初染,金辉泼洒而下,恰好覆住石狮全身——霎时间,灰岩生光,鬃毛鎏金,恍若真有灵性,在朝阳里微微喘息。

    “称王大典,启幕了。”

    一百二十五

    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全都屏息凝神,仰望着那座刚整饬一新的汉王府高台。

    空气仿佛被攥紧了,连呼吸都沉甸甸的——今日,正是汉公登临王位的大典之始。

    人群里,早有两人悄然立定,正是单雄信与徐世绩。

    二人垂手而立,目光沉静,只静静候着那决定性的时辰。

    “吉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