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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只要守静,便无祸事?

    谁能想到,昔日通家之好,竟会血溅府门、灰飞烟灭?

    “这位汉公,绝非池中之物。”

    徐世绩面色微沉,心头亦为之震动。

    但他仍坚持:一切须待称王大典亲眼所见,亲验汉军兵锋之后,再作决断。

    比起热血上头的单雄信,他思虑更深、步子更稳。

    “撤!”

    待唐国公府彻底陷于火海,浓烟蔽日,阴世师这才挥手率众悄然退去。

    此时高府内,曹封仍端坐原处,伏案批阅公文。

    “称王大典近在眼前,主线任务眼看就要收官……”

    连支线任务都赏赐丰厚,那压轴重奖,又该何等惊人?

    念头一起,他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期待。

    “嗒、嗒、嗒……”

    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属下阴世师,求见汉公!”

    话音未落,大门已被推开,阴世师大步跨入,抱拳躬身。

    “进来。”

    “禀汉公——唐国公府已尽数焚毁,府中上下,无一漏网。”

    “另据确报,自长安城突围而出的李氏族人,亦全数伏诛,尸首无存。”

    阴世师语调平直,字字如钉。

    “干得利落。”

    曹封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分量十足。

    “幸不辱命!”

    阴世师心头一热——首战告捷,得此一句褒奖,已是莫大荣光。

    “尸首不必收敛,尽数运往秦岭腹地,抛入豺狼虎豹出没之处。”

    曹封抬眼,目光清冷如霜。

    “陇右李氏……怕是要崩了。”

    这话出口轻描淡写,阴世师却忽觉颈后一凉,仿佛有寒刃贴肤而过。

    人死尚不得安息,这手段狠是真狠,冷也是真冷。

    对贤才,汉公温厚谦恭;对仇雠,却是寸草不留、片甲不存。

    “诺!”

    他不敢多想,拱手领命,转身疾步退出,即刻调派人手执行。

    ……

    “参见汉公!”

    阴世师刚走不久,陆炳便踏进厅堂,甲胄未卸,气息未匀。

    “免礼,直说。”

    “回禀汉公——长安城内所有李氏亲信、旁支、仆从,已尽数肃清,再无活口。”

    换言之,不论温大雅、李道宗一系,还是李孝恭旧部,凡姓李者,一个未剩。

    “嗯,本公已悉。”

    这正是曹封要的结果——李家之人,哪怕生出双翼,也休想从长安城飞出去。

    他始终记得,那场血洗渭水码头的寒夜,那些被沉入江底的尸身,还有那一纸密令上,盖着的“唐国公”朱印。

    ……

    几乎同一时刻,“唐国公府焚于烈火”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席卷全城。

    长安各大世家闻风而动,萧家亦在其中。

    这几日,他们一直屏息凝神,等着看汉军如何落子。

    “确实如此,大批汉军……”

    萧府派来的密探刚踏进门,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萧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层淡然如薄冰般碎裂,继而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僵白。

    “幸亏……当年没拗着父亲的意思。”

    萧锴喉结滚动,脊梁骨像被无形寒针扎穿,一股刺骨凉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倘若当初真瞒着父亲暗中联络李家、递消息、埋人手——如今唐国公府已成焦土,火舌舔过朱雀大街的浓烟还没散尽,下一个挨火焚的,会不会就是萧府?阖家老小,怕是连逃出长安城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是汉军铁蹄踏定的地界,皇亲国戚四个字,在他们眼里非但不是护身符,反倒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唐国公府……那可是先皇赐建的老宅,砖瓦都浸着旧日恩荣,竟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萧瑀指尖发麻,终于喘上一口气,可话刚出口,牙齿却不受控地磕了一下,下意识裹紧外袍——仿佛那场大火的余温,正隔着坊墙朝他扑来。

    “好一个斩草除根!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封喉。”

    他心头一沉,再不敢把汉军当寻常乱兵看。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烈火当墨、焦土为纸,写一封血淋淋的檄文。

    “锴儿,你最近……可曾私下见过李家人?递过信?托过人?”

    萧瑀猛地转身,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儿子脸上。

    “父亲明鉴!孩儿一步未出萧府门槛,连后门都没开过一次,更别说伸手搅局!”

    萧锴语速极快,额角沁出细汗,腰杆挺得笔直。

    “当真?”

    萧瑀眉峰压得更低,声音绷成一线。

    “千真万确!”

    萧锴干脆抬手拍向胸口,掌心撞得闷响,“若有半句虚言,叫孩儿当场吐血!”

    “……好。”

    萧瑀闭了闭眼,肩头那股强撑的劲儿终于松了半分。只要没沾上那滩浑水,萧家便还有活路。

    “记牢了——从今往后,凡带‘汉’字的营、令、帖、人,一律绕道走;汉军调防不问,汉吏过府不迎,连街头议论,也只当耳旁风!”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青砖缝里。

    如今不是躲不躲的问题,是能不惊动他们,就谢天谢地。

    “孩儿谨遵父命!”

    萧锴垂首应下,半点迟疑也无。

    “唉……该去寻老高了。”

    萧瑀忽然叹出一口长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提前咽下苦药。

    “父亲说的是高伯父?”

    萧锴试探着开口。

    “正是。”

    萧瑀颔首,毫不遮掩。

    “可……之前您不是说,只要守静,便无祸事?”

    萧锴眉头微蹙,满腹狐疑。

    “傻孩子,咱们姓萧,又坐过东宫旧位——在别人眼里,这‘静’字,本就是块活靶子。”

    萧瑀苦笑摇头。

    他亲自登门,不是去叙旧,是去求一道免死的印信。高士廉若肯在汉公面前说上一句“萧氏无异心”,萧家上下,才算真正踩回了实地上。

    “孩儿懂了。”

    萧锴心头豁亮——比起窝在府里数更鼓、听风声,这一趟,才是真救命的活路。

    “行了,退下。”

    萧瑀摆摆手,袍袖掠过案角,转身往书房去了。

    萧锴躬身一礼,悄然退出,脚步轻得像怕惊了檐下麻雀。

    ……

    同日,楚军自魏郡拔营,铁骑卷尘,连克陈留、荥阳,旌旗所指,直逼洛阳城垣。

    中原腹地,司州全境,霎时绷紧如弓弦。

    皇宫次殿内,数道身影疾步穿廊而过。昌平王邱瑞袍角翻飞,老将卫文升甲胄未解,裴蕴锦袍束带,三人并肩而立,神情凝如铁铸。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