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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肃清漏网之敌

    方才交锋不过片刻,他已看清:这支军队,筋骨如钢,甲坚如岳,再僵持下去,只会被围死在这宫门狭地。

    “哗啦——”

    号令传出,骁果卫迅速后撤,队列不乱,竭力保全战力。

    樊子盖亲率残部,退守太极殿殿门,横刀立于阶前。

    身后朱漆殿门,已是最后屏障。

    “究竟……出了什么事?”

    年幼的杨侑缩在殿中,声音微颤。

    “殿下莫慌,一切如常。”

    几个宦官强作镇定,嘴上劝慰,身子却抖得厉害。

    “嗡——”

    骁果卫刚一撤离,汉武卒便如潮水般涌入太极门,沉重闷响震得梁尘簌簌。

    李靖策马当先,率军直抵太极殿前。

    而樊子盖已率残部列阵于殿门之前,刀枪如林,背靠宫阙,寸土不让。

    “反贼胆敢犯驾,欺我大隋无人乎?!”

    见汉军迫近,樊子盖怒目圆睁,声震宫垣。

    “不必多言,破阵!”

    李靖眸光如电,再度挥旗。

    “杀——!”

    汉武卒擎矛突进,骁果卫亦挺戟迎上,两股铁流轰然对撞。

    “骁果卫,天下第一强兵。”

    樊子盖稳立阵中,心中凛然不惧——这支由他亲手锤炼的禁军,素来是大隋脊梁。

    纵敌甲厚、人众、势盛,也休想轻易踏碎这最后一道宫门。

    正面硬撼,骁果卫向来是横扫千军的底气所在。

    “杀!杀!”

    念头刚起,眼前景象却叫人脊背发凉——

    汉武卒齐声咆哮,长矛如黑蛟出渊,直贯骁果卫阵线。

    骁果卫亦悍然反扑,枪尖对枪尖,两股铁流撞得空气嗡鸣、地面震颤。

    可那汉武卒身披玄铁重铠,步履竟未见丝毫滞涩;若卸了这身甲,他们奔跃如风、腾挪似电,又该是何等骇人?

    “嗤!嗤!”

    矛锋撕裂皮甲与血肉,闷响连成一片。

    汉武卒的矛尖刺穿骁果卫胸甲,而对方奋力递出的长枪,却被厚重甲叶狠狠咬住,寸寸崩折。

    一进一挡之间,胜负已分——殷红喷溅,朵朵绽开,像极了雪地里骤然泼洒的朱砂。

    “这支汉家铁军,凭什么压过骁果卫一头?”

    樊子盖喉头一紧,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咚!咚!”

    可骁果卫终究不是乌合之众,乃是隋廷攥在手心、碾碎过无数叛军的头号利刃。

    纵然人少力弱,仍死死钉在原地,用刀盾与血肉硬扛汉武卒的狂浪。

    “速决为上。”

    李靖眉峰一拧,目光如鹰隼扫过敌阵缝隙。

    战局虽明,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隋军援兵未至,可粮秣、士气、天时皆不等人。

    “你们几个,带本部人马,随我破此缺口!”

    他剑鞘一指,正是一处旗倒盾斜、守备松懈的侧翼。

    “喏!”

    几员校尉应声而动,紧跟其后。

    李靖腰间青锋出鞘,寒光乍闪,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护殿!快护太极殿!”

    樊子盖心头猛沉,嘶吼出口。

    “拦住他们!”

    李靖侧首低喝,汉武卒闻令即转,双翼张开,将左右扑来的骁果卫尽数截断。

    他自己则率数百精锐,直扑殿门,刀劈斧砸、矛搠盾撞,各式兵刃轮番上阵。

    “轰隆——!”

    门板炸裂,木渣纷飞,沉重殿门轰然倾颓。

    “啊!反……反了!快跑!”

    殿内宦官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袍袖乱甩,冠带尽落。

    杨侑僵坐龙椅,小脸惨白,眼睁睁望着李靖踏阶而上,身后是杀气凝成实质的汉武卒洪流。

    “嗒、嗒、嗒……”

    李靖三步抢至御前,一手稳稳扣住杨侑手腕。

    “别碰我!不——!”

    孩童浑身抖如筛糠,双眼紧闭,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走,出去说话。”

    他语声不高,却不容置疑,拽着代王转身便走。

    擒王只为控局,非为取命。

    “可惜。”

    刚踏出殿门,战场余音未歇,地上已横陈数十具骁果卫尸身,甲胄染血,刀犹在手。

    李靖心底微叹——这批人,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死士,若能收编,足抵三千新卒。所幸战事收束得快,尚有半数喘息之机,或可化敌为臂。

    “住手!你敢动代王?”

    樊子盖猛然回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面上怒意汹汹,指尖却已悄然发白。

    “降。”

    李靖只吐一字,冷硬如铁。

    “休想!”

    樊子盖牙关紧咬,长剑横于胸前,摆出决死之势——身后残部,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再不降,代王性命,立断于此。”

    李靖话音未落,匕首已贴上杨侑颈侧,刃口映着日光,森寒刺骨。

    “你——!”

    樊子盖身形剧震,霍然转身,手指直指李靖,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嗖!”

    寒光一闪,匕首在他掌中微微轻颤,距杨侑咽喉不过半寸。

    “呜……我、我不……”

    杨侑面无人色,双腿软得站不住,牙齿咯咯作响,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降。”

    李靖声线更低,更沉,像一块冰砸进深井。

    “这……”

    樊子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染血的脸,又缓缓落在李靖脸上,眉头拧成死结。

    “如何信你?”

    他喉结一动,终于问出这句话。

    “你没得选。”

    李靖语气未变,却字字凿地有声,将军的威势,此刻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好……”

    良久,樊子盖喉头滚了滚,终于松开五指。

    长剑“当啷”坠地,惊起一地尘灰。

    形势早已尘埃落定,再硬撑下去,无非是拉着一众将士陪葬罢了。

    况且代王杨侑已被生擒,于国于家,归顺才是最清醒的选择。

    “嗒、嗒、嗒……”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曹封率房玄龄等人疾步穿过宫门,直抵大殿前。

    “参见汉公!代王杨侑已束手就擒,隋将樊子盖与残余骁果卫尽数归降。”

    李靖迎上前,抱拳禀报。

    “干得利落。皇宫也已稳控。”

    曹封微微颔首,抬脚欲往殿内查看。

    “别……别过来!”

    杨侑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失声哭嚎起来。那股迫人的威压沉甸甸压在他肩头,十岁稚子哪扛得住?恐惧早已钻进骨头缝里。

    “汉公,这杨侑……如何发落?”

    长孙无忌跟上几步,低声请示。

    “能不能……”

    樊子盖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敢偷偷瞄一眼眼前这位气宇凛然的青年。

    “押下去。”

    曹封抬手一挥,语气干脆,不带半分犹疑。

    留着杨侑,日后或可换杨广退让一步;再说,他与隋室杨家并无血仇,犯不着对个毛孩子下狠手。

    “喏!”

    李靖领命,当即命人将瘫软的杨侑架走。

    小家伙不再嘶喊,却仍抖得厉害,嘴唇青紫,怕是今夜都缓不过神来。

    “药师,传我号令:速调精锐,封锁全城咽喉要道,肃清漏网之敌。”

    曹封目光一凛,没忘今日头等大事。

    “遵命!”

    李靖转身便去调度,阴世师亦随众而动。

    眼下尚未正式拜见汉公,但稳住大兴城才是当务之急——此时讲礼数,反误正事。

    “老舅,这段日子,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