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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们不动,他们自会登门

    那站姿、那眼神、那通身的凛然劲儿,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老卒才有的模样。

    “开始试训!”

    他来了兴致,当场喝令。

    考较皆按实战设项,才验数人,便觉异样:这批人搏杀凌厉、出手果决,战力竟不逊大隋精锐,狠辣中透着章法。

    不止头批如此,后续几拨亦无二致。

    “怪哉……”

    伍云召反复思量,终将缘由归于河西民风——西陲百姓向来刚勇尚武。

    薛举、李轨横征暴敛,百姓避之唯恐不及;汉军仁政所至,民心所向,自然倾力来投。

    招兵买马正紧锣密鼓地铺开,新文礼归顺一事已过去好几天。

    李靖、岳飞与李存孝三人率部抵达陈仓,安顿好兵马,便直奔汉公府而去。

    “参见汉公!”

    甫一入府,三人齐齐拱手,声音铿锵。

    “免礼。”

    曹封抬手轻挥,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汉公,此役详情如下……”

    岳飞率先开口,李靖与李存孝随后补述,将战事始末条分缕析道来。

    满堂文武听完,无不动容——这般摧枯拉朽的推进之势,当真令人脊背发麻。

    “本公已备下庆功宴,一贺大捷,二迎新文礼将军入列。”

    “汉公厚恩!”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鱼贯步入早已张灯结彩的内院。

    途中,初到陈仓不久的新月娥频频侧目,目光悄悄落在曹封身上。

    “兄长,这位汉公……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压低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其根底,但只有一点可以笃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新文礼沉吟片刻,答得谨慎。

    否则,怎会引得一众谋臣猛将,前赴后继投效帐下?

    若非王侯之后,便是百年世家,抑或巨贾豪族,才撑得起这般气象。

    话音未落,曹封忽而转身,唇角微扬:“本公姓曹,名封。”

    既已并肩而战,名字又何须遮掩?他笑得坦荡。

    “属下妄议主公,罪该万死!”

    新文礼心头一凛,当即单膝跪地。

    新月娥却怔在原地,耳畔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曹封。

    “起来,无妨。”

    新人初来,心存揣度,再自然不过。曹封摆摆手,毫不介怀。

    “原来……是曹家的人。”

    良久,新月娥才轻轻吐出一句,眉间恍然。

    怪不得此前从未听闻汉公名号——曹氏早被视作湮没于尘烟的旧族,谁料竟悄然擎起一面汉字大旗。

    “可不是么。”

    新文礼虽刚请过罪,可脸上那抹惊愕,半点不比妹妹浅。

    曹家?那个籍籍无名、连朝堂都懒得提的衰微门第?竟能练出汉武卒这等铁军,养出白马义从这般锐骑?

    光是粮秣甲械、操演犒赏,就足以压垮寻常郡守府库。

    一个“没落”之家,哪来的金山银山?

    莫非这些年,世人听到的曹家故事,全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开席——上酒,上菜!”

    曹封一声令下,打断了兄妹俩翻腾的思绪。

    仆役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鱼贯而入,满座欢声不断,谈笑随酒香浮动。

    席间气氛融洽,人人面带笑意,眼底却都映着同一种光——那是对汉军明日的笃信与热望。

    数日之后,河西走廊全线易主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息传遍四方。

    大兴城高府,最早接获密报。

    “真没想到啊!”

    高士廉霍然起身,手中信笺微微发颤——这速度,远超他最乐观的预判。

    他早料到封儿能取河西,却万没料到,短短数日便尽收膏腴之地。

    “这小子……”

    他缓过神,朗声一笑。

    封儿越锋芒毕露,越证明他当年力排众议、力保长孙兄妹的决断有多清醒。

    如今,长孙家的担子,几乎可以彻底卸下了。

    “父亲唤孩儿来,可是有要事?”

    高履行快步跨进厅堂,略带疑惑。

    平日召见尚属寻常,可眼下他正忙着核验边关粮册,突被急召,实在反常。

    “你且听好——封儿所建汉军,前日已拿下河西全境。”

    高士廉开门见山,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赏。

    “哦?原来如此。”

    高履行随口应着,抬脚便欲告退。

    可脚步刚抬,骤然钉在原地。

    “什么?河西……全境已定?”

    他猛地旋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正是。”

    高士廉颔首,胡须微翘。

    “这……”

    高履行张了张嘴,一时失语,仿佛喉头被什么堵住了。

    “太好了!”

    几息之后,他终于爆发出一声畅快长啸。

    按他们原先盘算,能叩开河西门户,已是大功一件;

    谁知封儿不但破门而入,更以雷霆之势,将整片沃野尽数纳入掌中!

    “老夫果然没看走眼!”

    高士廉抚须而笑,眸光灼灼,笑意深处,是掩不住的骄傲。

    这样的人物,是他的甥侄,是他亲手护持、一路看着长成的少年英杰。

    这话倒真像封儿的作风,想起先前李秀宁连夜出逃的事,高履行嘴角不由一翘。

    “哈哈,天大的喜讯!我得立刻去告诉无垢!”

    他眉飞色舞,声音都亮了几分。

    脑海里已浮现出堂妹无垢听闻时那双睁圆的眼睛,说不定还会拍案而起,追着问细节。

    “哎哟——”他忽然一拍额头,“我这脑子,头一个该报信的,明明是韦伯父他们啊!”

    刚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手还停在额角。

    曹封兄弟履约在先,韦家、阴家顺势入局,汉军战力翻倍,这才是撬动全局的支点。

    “父亲,孩儿这就差人快马加鞭去报信!”

    他额角沁汗,语速急促,像怕晚一步就错过什么大事。

    “不必。”

    高士廉却缓缓摇头。

    “啊?”

    高履行怔在原地,眉头拧成结——难道这事,不该抢在头里告诉韦伯父?

    “消息跑得比马快。他们二位,此刻八成已在路上了。”

    高士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笃定,“我们不动,他们自会登门。”

    “哦……原来如此。”

    高履行眼底一亮,顿时豁然开朗。

    “真神了。”

    果然不出所料,韦圆成与阴世师几乎同时接到密报。

    两人碰面于韦府西厢,脸色皆是一沉,半晌没开口,只听见窗外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

    “汉军……十有八九,就是曹封干的。”

    韦圆成抿了一口冷茶,才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意。

    早前谁也没当真,只道曹封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未必能掀起浪花;那桩旧约,也就搁在角落落了灰。可如今河西全境易主,时间掐得严丝合缝——正是曹封离京之日启程,凯旋之日收关。

    “这推进之势,哪怕给我十万精兵、三年粮秣,也难复刻。”

    阴世师苦笑摇头,指节无意识叩着案几。

    “岂止是快,简直是破天荒。”

    韦圆成喉结微动,声音低了几分。

    话音未落,二人目光相撞,彼此眼中都跳着灼灼火光——那是猎人看见良驹、匠人遇见神铁时才有的光。

    曹封,已不是可押注的潜力股,而是必须攥紧的硬通货。

    “可奇怪的是,曹家哪来的本钱练兵?”

    阴世师忽而压低嗓音,“河西千里,城池林立,若非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哪能这般迅疾吞下?兵力少得了?”

    “莫非……李秀宁看走了眼?”

    韦圆成挑眉,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划。

    “极有可能。或许曹家藏得深,蛰伏多年,只为等这一局。”

    阴世师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横竖明日便要去高府与高兄细谈,到时自然水落石出。”

    韦圆成颔首,语气已透出几分决断。

    “好。”

    阴世师应得干脆。

    二人刚唤来仆从备车,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韦大人、阴将军,麦老将军有令,即刻召见!”

    一名隋军校尉跨进门来,抱拳躬身,甲叶铿然作响。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