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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些……全是新丁?

    “好,那就这么定了。”

    曹封毫不拖沓,当场拍板。

    之所以定得如此利落,是因为这次镇守,本就是为伍云召量身打造的一场淬火历练——

    让他在实打实的担当中拔节生长,早日撑起汉军脊梁。

    “诸位,方才议定几桩要事,即刻着手推行。”

    大局落定,曹封抬手一挥,发号施令。

    “喏!”

    满堂文武齐声应诺,转身有序退出厅堂。

    “伍天锡,留步。”

    话音刚落,曹封忽而开口。

    “汉公?”

    伍天锡脚步一顿,眉梢微扬,面露不解,却仍稳稳立住。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则领着张公瑾、杜如晦先行离去,去梳理汉军各处政务——

    扩军之策、河西驻防的军令,也已分派快马,星夜传发。

    “汉公,可是有差遣?”

    片刻沉默后,伍天锡主动开口。

    “你与新文礼自幼相熟,劝降一事,非你莫属。”

    曹封心里清楚:忠孝王伍建章与新文礼之父曾是刎颈之交,情谊深厚;

    新文礼与伍家兄弟素来亲厚,眼下云召不在,自然该由他出面。

    “文礼兄?”

    伍天锡心头一跳。此前只听说擒了一员隋将,竟不知是新文礼。

    等他策马赶到战场时,人早已押入牢中,两人连面都没见上。

    “遵命!”

    他神色一凛,抱拳领命。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跨出汉王府门——既是故交,一刻也耽误不得。

    “咚、咚、咚……”

    幽暗地牢里,新文礼蜷在草堆上,神思昏沉,忽闻一阵清晰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又来劝降的?”

    他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脑子里早把待会如何讥讽、如何驳斥,翻来覆去排演了三遍。

    可当那脚步戛然而止,他抬眼望去,整个人霎时僵住。

    “天锡?!”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又惊又疑。

    牢中见故人,岂能不愕然?

    莫非……他也失手被擒了?

    “开门。”

    伍天锡朝狱卒一颔首。

    狱卒忙不迭掏出钥匙,哗啦一声卸下铁链,推开厚重木门。

    “你……”

    新文礼喉头一紧,欲言又止,胸口起伏不定。

    “委屈你了,文礼兄。”

    伍天锡一笑,在他对面席地而坐,腰背挺直,目光温厚。

    “你怎么会在这儿?”

    纵有预感,新文礼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伍天锡没绕弯子,将自己与云召投效汉军的始末,一句句讲得清清楚楚。

    “云召兄也来了?还得了重用?”

    新文礼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迸出光来。

    “对,文礼兄,一道来。”

    伍天锡直截了当,亮明来意。

    “我……”

    新文礼垂下眼,久久不语,指节无意识抠进掌心。

    “乱世已开,伍伯父那桩旧事,你我心里都明白;再看汉军兵精粮足、号令严明——”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字字咬实:

    “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新家谋一条活路。”

    “为新家谋一条活路……”

    这九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新文礼浑身一颤。

    伯父忠孝王的冤屈,正是新家与隋廷之间那道从未捅破、却始终横亘的暗伤。

    “好,我降。”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如刀出鞘。

    “太好了!”

    伍天锡一拍大腿,喜形于色。

    能挽好友于刀锋之前,免其血染沙场,何其幸事!

    “还不松绑?”

    狱卒这才回过神,慌忙上前卸去镣铐。

    随后伍天锡亲自陪新文礼梳洗更衣,整束停当,才携着这位少年挚友,直奔汉公府。

    “汉公,属下已劝得新文礼归顺。”

    伍天锡拱手禀报。

    “新文礼,叩见汉公。”

    新文礼撩袍跪地,额头触地,动作干脆利落。

    “欢迎新家入列,为汉军添一员虎将。”

    曹封闻言,朗声一笑,随意抬手轻挥。

    动作舒展从容,毫无居高临下的倨傲,依旧是一派谦和纳士的气度。

    “单看汉公这股气魄,日后必成天下顶尖的霸主。”

    新文礼心头一动,目光微闪,暗自思量。

    “汉公,属下斗胆,有一事相求。”

    他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似有迟疑。

    “你是要赴关北,寻你妹妹?”

    曹封一眼看破,语气平静如常。

    “正是。”

    新文礼之所以难开口,正因刚归顺未久,旋即请命远行——稍有不慎,便易被疑为假降真遁,借机脱身。

    “准了。”

    曹封答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信新文礼既已决意投效,便不会反噬;更何况,此行极可能携关北四郡为贽,献作归心之证。

    “谢汉公!”

    新文礼愕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震动。

    才归帐下,便授以全权,这份信任来得太快、太重,由不得他不动容。

    无声之间,归属之意已在心底悄然扎下根须。

    “去。”

    话音落地,新文礼与伍天锡拱手告退。

    二人随即策马疾驰,风尘未歇,直取关北。

    “兄长!你……你真的回来了?这一路究竟如何?”

    刚入关北地界,新文礼便撞见双眼赤红、满面风霜的新月娥。

    也难怪她这般失态——哥哥一走,音讯全无,早已断联多日,非止一二日而已。

    “无甚大事。”

    新文礼温声安抚,随后将经历简明道来。

    “兄长既已应允,月娥自无异议。”

    她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至此,关北四郡尽入汉军版图。

    眼下汉军所辖之地,已逾凉州之半,疆域扩增之外,内政亦随之跃升。

    张公谨与杜如晦甫一接手,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政务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政令推行由此提速,落实更见扎实。

    “好啊,倒是我们多虑了。”

    房玄龄翻着各地呈报的施行简牍,莞尔而笑。

    原以为杜如晦至少需一日功夫方能上手,谁知不到两个时辰,已运筹自如。

    更令人称奇的是张公谨——仅耗三个时辰,便已熟稔如旧吏。

    “有他二人坐镇,往后内政愈发稳当,咱们肩头也轻快不少。”

    长孙无忌笑着接话。

    “哈哈,正是如此!”

    房玄龄抚须而笑,须尾微扬。

    他们欣喜的,并非差事变少,而是汉军真正揽得了两位干吏。

    “报——汉公军令到!”

    内政初见气象,军令亦火速传至河西走廊。

    李靖、岳飞闻令立聚将士,顷刻拔营,自张掖郡挥师西进。

    伍云召则伫立城门,目送旌旗远去,直至铁流隐没于天际,方才转身回城。

    “即刻颁招兵榜,调人手筛验!”

    他返程途中已下令。

    各处衙署连夜贴榜,百姓奔走相告,应募者如潮涌至,首日便录得大批合格壮丁。

    “咦?”

    伍云召心生疑窦,亲自赶往校场查验首批新卒。

    只见数千人肃立如松,脊梁挺直,目光沉静,静候检阅。

    “这些……全是新丁?”

    他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