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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立军功,不归太原

    “少主,快撤!”

    宗罗睺瞳孔骤缩,嘶吼出声。

    再迟半步,今日便要尽数折在这乱石沟里!

    “走!”

    薛仁杲浑身一激灵,转身就往高处攀去。

    两人手脚并用,扑向那堆犬牙交错的巨岩——翻过去,就能借地势死守,拖住追兵!

    可惜,他们终究低估了汉武卒。

    “杀——!”

    只听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五十多条铁塔似的身影已撞入陇西军阵中。

    刀光过处,挡路者尽成碎肉;长腿腾跃,眨眼间便跃上岩壁,一手攥住宗罗睺脚踝,狠狠往下掼!

    “少主,快走啊!”

    宗罗睺反手抽剑,剑锋嗡鸣,声如裂帛。

    他要用命,为少主搏一条活路!

    薛仁杲早已魂飞魄散,指甲抠进石缝,只知往上疯爬。

    “轰!轰!轰!”

    五十多名汉武卒齐声暴喝,如猛虎扑羊,将宗罗睺团团围死。

    血光迸溅,人影翻滚,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一代悍将已倒伏于血泊之中,尸身被踩得深深陷进碎石堆里。

    “啊——!”

    薛仁杲刚攀到半坡,背后破空声骤起!

    数十杆精钢长矛呼啸而至,钉入脊背、肩胛、腰肋,硬生生将他钉在嶙峋怪石之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惊鸟,四肢抽搐,血顺着岩缝汩汩淌下。

    少主与大将双双授首,陇西军顿时崩如沙塔。

    “少主……真死了?”

    那具悬在石尖上的尸身随风晃荡,肠子拖出半尺,血珠甩得满地猩红。

    残兵们两股战战,有人当场瘫软呕吐,有人丢刀跪地,连哭都不敢出声。

    “降者免死!”

    李靖立马横刀,声震山谷。

    “哗啦——”

    兵刃砸地声连成一片。

    没了主心骨,又见敌军如鬼神临世,谁还敢提刀?

    伏击战,就此收局。

    “押俘虏,回陈仓!”

    李靖勒马扬鞭,嗓音干脆利落。

    “喏!”

    汉武卒齐声应诺,铁链哗啦作响,将黑压压的降卒驱作一股,押往陈仓。

    盘龙山到陈仓,不过半日脚程。

    大军入城时,曹封已携文武诸公候在府衙厅前。

    “参见汉公!”

    李靖抱拳躬身。

    “免礼。”

    曹封抬手虚扶。

    “此役连克两阵:陈仓、眉城两军五千余众,尽数歼灭。”

    李靖语速沉稳,先报旧账,“经甄别,仅五千人堪入我汉军常备之列。”

    两万挑五千,十成里筛不出三成——这般苛刻,旁家义军听了怕是要羞愧断刀。

    “尚可。”

    房玄龄捻须颔首,毫不意外。

    精兵贵在质,不在数,这个道理,他们早嚼透了。

    “陇西军三万五千,斩首万余,余者尽数归降。”

    李靖顿了顿,“再择一遍,仅七千人合格。”

    两次大胜,共得俘四万五千。

    最终入册者,不过一万二千。

    “好,这一万二千人,尽数补入常备军!”

    曹封目光灼灼,胸中自有丘壑。

    “喏!”

    李靖抱拳应下。

    新卒需磨合,刀要淬火,人要锻筋骨,急不得。

    “常备军操训,交由药师与存孝二人统管。”

    曹封话音稍顿,又道。

    存孝练出的飞虎骑,踏雪无痕;李靖带过的兵,令行禁止——最硬的骨头,正该由最稳的手来捏。

    “喏,汉公!”

    二人出列,声如金石相击。

    “汉公,天水、陇西两郡此刻兵力空虚,正是挥师直取的良机!”

    房玄龄跨步出列,拱手道。

    “理当如此。”

    曹封闻言,颔首应允。

    旋即厉声传令,全军拔营开拔,直扑天水、陇西二郡。

    陈仓等要地,仅留少量兵马驻守。

    只因天水、陇西两郡守军空虚,主将或死或逃,军心溃散,形同无首之蛇。

    汉军兵锋所向,城门几无抵抗——但凡举刃者,尽数斩决,不留活口。

    两郡顷刻易主,汉旗高悬于郡府之上,铁甲踏遍街巷。

    至此,通往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彻底敞开。

    再往西进,山隘变坦途,关卡成虚设。

    “叮——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

    曹封刚踏进郡守府衙门槛,清脆提示声便在耳畔响起。

    “叮——宿主已接管锦衣卫凉州分部!”

    “锦衣卫?凉州分部?”

    曹封眸光一亮,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玩味。

    倒没想到,这趟差事,竟把锦衣卫的根须,也一并扎进了西北。

    “叮——新支线任务已激活!”

    提示音未落,第二道声响紧随而至。

    曹封眉梢一挑,略感意外——这节奏,比预料中快得多。

    “支线任务——立足根基,掌控河西走廊。”

    任务文本浮现,他眼底浮起一抹笃定笑意。

    ……

    凉州风云翻涌之际,一路风尘仆仆的李秀宁,乘着青帷马车悄然抵至太原。

    贴身侍女小莲随她一道下车,立在城门口,望着高耸的瓮城与陌生的坊市,一时怔然。

    故园远隔千里,心头忽生出几分漂泊之涩。

    “长小姐,咱们为何来这儿?”

    小莲压低声音问道。

    “父亲赴任途中,本该取道太原。”

    李秀宁目光沉静,望向唐国公府所在的方向,语气毫无迟疑。

    “哦……原来如此。”

    小莲这才恍然,忙点头附和。

    此前迟迟不就职,确是因为长小姐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逃婚;如今人走了,唐公自然得按制赴任,落脚太原。

    “长小姐,莫非……是要回府?”

    小莲眼中掠过一丝希冀,轻声试探。

    在外奔波数月,风餐露宿,实在不易。

    “不。”

    李秀宁轻轻摇头。

    “啊?”

    小莲一愣,脚步顿住。

    既不归家,千里迢迢来此,究竟图个什么?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裙裾拂过青石阶,背影挺直如剑。

    小莲赶紧跟上,直至唐国公府朱漆大门前,两人方才止步。

    “寻个路人,赏些碎银,替我把这封信送进去。”

    她自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到小莲手中。

    “喏。”

    小莲虽满腹狐疑,仍应声领命。

    转头便在街角唤住一名闲汉,对方掂了掂银子,转身熟门熟路钻进侧门。

    “走。”

    见信入府,李秀宁再不停留,转身便走。

    她与小莲皆不便现身——若被巡街衙役撞见,惊动父亲,前功尽弃。

    这一去一返之间,早已昭示:她无意回头。

    “长小姐,信都送了,怎么还不回去?”

    小莲小声追问。

    “此次逃婚,牵连甚广,岂能一走了之?总得亲手扳回来。”

    李秀宁步履未停,声音却沉稳如铁。

    至于那个被退亲的曹封?她连名字都未多想——李家自有分量,补偿之事,自有长辈周旋。

    “那……长小姐打算如何扳回?”

    “北上并州,闯出一番天地。”

    她顿步回眸,眸光灼灼,“不立军功,不归太原。”

    话音落下,她已为这支将来的队伍定了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