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我总感觉不对劲

    大明皇宫，无逸殿。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铺在光洁的青金砖地上。

    御案之上，堆积着厚厚一叠九边塘报。

    草原舆图与工部建城册籍，边角朱批累累，皆是数月以来草原经略的详实记录。

    朱胜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道袍。

    诸葛亮、张居正、司马懿、谢安、贾诩五人按序而立。

    正在商议着草原互市建城、经略北疆的事情。

    “草原互市建城之策，推行已有数月。”

    “此前定下游蚕食之计，以互市为基、以工代赈、建城拓土、归化民心。”

    张居正持册奏报。

    “自朝廷推行互市建城之策以来，全程推进顺遂，无一阻滞。”

    “沿边十处大型互市、百处小型互市尽数运转，规制完备、商贾云集、流民尽数安置。”

    “我大明筑城拓边之事，从未停歇。”

    “如今新建城池、驿道、烽燧已然层层推进，深入草原腹地。”

    “现如今，整片东部草原、中部草原尽数纳入我大明管控范围。”

    “两地草原大小部落共计两百七十余部，尽数遣使归附、称臣纳土，自愿编入大明户籍，依从大明法度，接受官府管辖、学堂教化、屯田耕织。”

    这些皆是实打实的政绩。

    众人也没想到。

    居然能够推进的这么快，这么顺利。

    虽然说，大明为互市建城这件事做足了准备，可是如此顺利还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谢安随即上前一步，轻声补充。

    “陛下，如今北疆大势已定。整片东西二部草原，尽归王化，唯有极西草原，仍掌控在托雷手中。”

    “只是托雷如今已是困兽之态，独木难支。”

    “西部草原诸部早已心生异心，艳羡我大明互市之利、民生之安，人人皆有归附之意。”

    “托雷无计可施，只能依仗黄金家族残存的威名，以铁血雷霆手段威压各部，强行镇压人心，勉强稳住西部局面。”

    “若是放任大势流转，不出数月，西部诸部必然尽数倒向大明。”

    诸葛亮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正是如此。托雷此举，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他深知我大明蚕食之策的厉害，却无半分破解之法。”

    “大明以物资利诱、以民心归化、以城池固土，步步为营、日日推进，不兴兵戈、不损将士，却能缓缓拆解蒙古根基。”

    “托雷手握五十万控弦之士，空有雄兵，却不敢贸然开战。”

    “一旦起兵，便是彻底断绝草原各部归降的最后念想，却也会让我大明顺势出师有名，一举荡平北疆。”

    “不起兵，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牧民、部族、土地日复一日被我大明吸纳瓦解，实力日渐消磨，坐以待毙。”

    “如今的蒙古，外有大明步步蚕食，内有诸部分崩离析，早已是强弩之末，覆灭想来只是迟早之事。”

    “然而，这托雷也绝非庸才。”

    “他必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明的计划继续推进下去，他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朱胜静静听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托雷的确堪称英主。

    不能以常理视之。

    数月布局，步步为营。

    如今，表面上看北疆大局，已然牢牢握在大明手中。

    但实际上，托雷手中，依旧拥有着掀桌的恐怖实力。

    殿内沉寂片刻。

    一直闭目凝神的司马懿，忽然缓步出列，神色肃穆，语气郑重。

    “陛下，臣有一事，心有疑虑，不得不奏。”

    “仲达但讲无妨。”

    司马懿躬身沉声道。

    “如今草原大局虽稳，却有一处隐患，悬于北疆之上，不得不防。”

    “郭靖将军镇守北疆互市新城，手握边军，掌控边境防务，熟知草原民情部族，权柄极重。”

    “郭将军勇武无双，箭术通神，步入武神之境。”

    “这些年镇守边关、安抚流民、抵御蒙部，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更是当年击溃铁木真南下大军的首功之臣，毋庸置疑。”

    “但臣观其出身履历，终究长于草原，自幼受蒙古恩养，更是托雷自幼结义的安达，昔日蒙古金刀驸马，与黄金家族渊源极深。”

    “相传，前段时间，托雷亲至城下，与郭将军独处对话，无人知晓二人交谈全貌。”

    “虽最终说是两相决绝，可人心难测，人情难断。”

    “如今北疆乃是我大明经略草原的重中之重，干系太大，容不得半分差池。”

    “臣以为，当尽早调离郭靖，收回北疆兵权。”

    “可将其调往大唐战场，辅佐郭子仪、岳家军平定残余乱党，亦可调往汉州驻守，或是西去抵御大秦兵马。”

    “远离北疆草原，方能杜绝一切隐患，保大局无虞。”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凝。

    司马懿心思缜密、行事沉稳，素来深谙防患于未然之道。

    对于拥兵自重这一点，似乎格外在意。

    然而。

    未等朱胜开口。

    诸葛亮已然摇扇上前，当即出言否决。

    “仲达此言，太过多虑了。”

    “郭靖将军忠肝义胆，心怀天下苍生，绝非徇私废公、因私废义之人。”

    “其镇守北疆以来，秉公处事、恪尽职守，安抚流民、严守边关，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昔日他弃蒙古荣华，归我大明，舍弃结义之情、驸马之位，只为苍生安稳、天下太平。”

    “明知故土情深、旧友义重，却依旧坚守本心，站在大明国门之前，拒蒙古于域外。”

    “此等胸襟气节，天下少见。”

    “为君者，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大局未定之际，无端调离功臣，寒的不止是郭靖一人之心，更是天下归降之士、边疆将士的忠心。”

    “圣上万万不可。”

    谢安亦适时上前，从容补充。

    “孔明所言极是。臣以为，郭靖将军的特殊身份，非但不是隐患，反而是我大明经略草原的最大助力。”

    “他出身草原，却能舍弃旧主、归顺大明，为国镇守北疆；他与托雷情深义重，却能公私分明、以家国为重。”

    “此人立在北疆新城，便是最好的标杆。”

    “足以向草原各部证明，我大明唯才是举、不计出身、包容四海。”

    “只要诚心归降，便是大明子民，皆可安身立命、建功立业。”

    “留其镇守北疆，胜于千军万马。若将其调离，反倒落了猜忌之名，得不偿失。”

    贾诩缩在角落，依旧捧着茶盏，眼皮微抬，淡淡吐出一句。

    “人心已明，大势已定。郭靖无反心，亦无反力。仲达多虑。”

    寥寥数字，一针见血。

    司马懿闻言，并未辩驳，只是微微颔首，收敛神色。

    他生性谨慎多疑，倒也并非针对郭靖。

    只是异地而处。

    他自认未必能抗住如此诱惑。

    既然如今众臣皆言无碍，他便也不再坚持。

    朱胜端坐龙椅，静静听完众人争辩，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诸卿所言，朕心中有数。”

    “用人之道，贵在诚心。郭靖忠义无双，本心澄澈，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朕信之不疑。”

    “无需调离，依旧令其镇守北疆。”

    “有他在，草原流民安心，归降各部定心，北疆防线稳固，恰是最好之安排。”

    “司马懿防微杜渐，心思缜密，是为臣之本分。孔明、安石所言通透，顾全大局，皆为良策。”

    “草原互市建城之事，便依原策稳步推进，各司其职，各部配合，不急不躁，徐徐图之。”

    “臣等遵旨。”

    阶下五人齐齐躬身领命，声音整齐沉稳。

    朝堂议事，至此尘埃落定。

    殿外天光澄澈，北疆大势一片明朗。

    一切似乎都在步步向好。

    可朱胜靠在龙椅之上，目送众臣退立，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沉不安。

    这感觉说不清源头，道不明缘由。

    而在朱胜不知道的地方。

    一名道门剑客，已然将九州道统，闹了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