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眼震万古，万帝踏九天。

    血色的雨渐渐停下，六轮赤阳悬于乱仙大陆下域第一层天的高空，数百万道浩瀚无匹的仙帝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四荒。

    虚渊、程雨、叶昭、程瑜以及数百万刚刚踏足仙帝之境的人族修士立身于天地之间。原本笼罩整片大地的悲戚，在这一刻悄然转变。上三域仙帝降下的那双横贯万里的天穹巨眼，伴随着一声冷喝轰然崩碎的景象，透过层层空间屏障，被这片天地间所有蛰伏的存在尽收眼底。

    不仅仅是下域正在饱受战火的人族与异族，那些隐居在上古秘境、深埋洞天福地，闭关沉睡了数万载的人族古老势力，也透过空间镜面遥遥目睹了南荒域这场惊天大变。

    万古以来，所有古老人族大能心中都刻着一条铁律——人族绝无诞生仙帝的可能。上三域的仙帝锁死人族晋升大道，无数先辈冲击仙帝，皆陨于天劫、天火与虚空仙帝虚影之手。数万年间，一代又一代顶尖仙皇前仆后继，换来的只有血雨与悲歌。这些隐世大能苦修漫长岁月，耗尽天材地宝，数次叩击仙帝门槛，每一次都险些身死道消，最后只能选择闭关蛰伏，接受人族被圈养的宿命。

    可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坚守数万载的认知。

    南荒之地，数百万仙皇联袂冲击仙帝，雷火、仙帝虚影层层阻拦，竟被众人联手硬生生扛下。就在人族即将被上苍降下的毁灭之光抹杀的刹那，虚空之外，一道苍茫浩瀚的法则之眼浮现，简简单单一个“滚”字，便震碎上三域仙帝的目光。

    一处万年洞府之内，一名闭关三万七千载的人族老仙皇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望着空间镜中渐渐消散的天穹裂痕，低声喃喃，声音满是怅然与恍惚。

    “我苦修数万载，耗尽半生心血，无数次于生死之间挣扎，只为求那一重仙帝境界。如今看来……莫非我这漫长岁月，竟是白白修行？人族什么时候，悄悄藏下了这般恐怖的存在？”

    无数上古洞天之中，相似的惊叹与茫然此起彼伏。

    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牌强者，一直以为人族的天花板就在仙皇。他们万万想不到，人族不仅能够批量诞生数百万仙帝，虚空深处还有一位抬手便可震慑上三域仙帝的无上存在。万古认知轰然崩塌，无数隐世大能静坐洞府，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回神。

    下域大地之上，无数幸存的人族百姓、修士仰望天穹。方才他们还在异族屠刀下瑟瑟发抖，跪地悲呼苍天不给人族活路。转瞬之间，漫天仙帝立身于六阳之下。长久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悲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震天动地的欢呼响彻万里山河。

    “我们人族，有仙帝了！”

    “不再任人宰割！”

    无数人跪倒在地，热泪顺着脸颊滚落，高声呐喊。历经百年浩劫，无尽同族惨死，今日终于迎来转机，人族不再是万族可以随意收割的口粮。

    和人族沸腾的欢呼截然相反，各大异族势力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在大陆各处征伐、屠杀人族的万族大军，手中兵器齐齐僵在半空。黑甲国、赤火国、红火蚁国、独角狼国的异族王侯与各族大能，呆呆望向血色天穹，人人恍惚失神。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视人族为唾手可得的猎物，一路攻城略地，肆意屠戮，认定人族只能默默承受收割。可眨眼之间，南荒出世数百万仙帝，还有那一声撼动天地的“滚”，余威至今还在天地间回荡。一股彻骨寒意，顺着所有异族强者的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们清楚，一旦开战，眼前这数百万人族仙帝，足以横扫下域所有异族。

    没有异族再敢挥刀向前。席卷整片大陆的屠杀，骤然戛然而止。异族大军纷纷收束兵锋，原地驻足，不敢再追剿逃亡的人族。各族王侯彼此对视，沉默无言，心底满是惊恐。

    虚渊转头看向身旁一众盟友。父亲程雨静静伫立，榆树村独有的法则在周身缓缓舒展；弟弟叶昭周身星光环绕，星辰宗一众仙帝整齐列于身后；程瑜带领望月岛金鹰宗修士，气息沉稳，与众人并肩而立。四方独立势力汇聚，数百万仙帝目光齐齐望向九天更高处。

    程雨抬眼望向苍穹，沉声开口：“此地乃是下域第一层天，天地根基薄弱。数百万仙帝同处一域，我们身上不断逸散的仙帝法则，会持续撕裂这片大地。长久停留，下域世界会直接崩毁。”

    叶昭微微颔首，星辰微光在他掌心流转：“唯有上三域，九十九重天之内，天地本源雄厚，方能承载仙帝法则的力量。”

    虚渊抬首，目光穿透层层云层，望向九十九重天的方向，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人族修士耳中。

    “昔日，我人族被困在下域，大道被锁，万族屠我同胞，上三域仙帝将我人族当作圈养材料。无数先辈含恨而亡，血洒山河。今日，我等踏出仙帝大道，不再困守底层天地。随我，奔赴九十九重天！”

    “随我踏九天！”

    数百万仙帝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六阳之光都微微晃动。

    刹那间，万千道仙帝之力直冲云霄，各色法则光芒交织，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璀璨长河。数百万道身影凌空而起，撕裂残存的血色云层，向着上三域九十九重天破空飞升。

    虚渊跨越长空的声音，顺着天地法则，传遍下域每一寸疆土，传入所有人族耳中。

    “昔日万族伐我，屠我百姓。自今日起，攻守易形！人族，开启反攻！”

    散落在大陆各处的人族修士听到这道号令，纷纷握紧手中兵器。

    不再一味躲在城墙之后被动防御，不再跪地祈求苍天怜悯。被压迫了万古岁月的人族，挺直脊梁，向着曾经残害同族的异族势力，吹响了复仇的号角。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星锋卫静静俯瞰世间，依旧恪守程铁蛋定下的铁律。筑骨、金骨境界力量太过恐怖，一旦全力出手，便会打崩乱仙域天地，他们只继续暗中接引流离的人族，绝不正面下场参与大战。

    无尽虚空之外，程铁蛋默然注视着人族大军向着九十九重天进发。

    这一条抗争之路，是人族无数修士以性命搏来。他不会代为出手，前路的风雨，当由人族自己去闯。

    下域的风，已经变了。曾经的猎物，如今执剑仰天，向着高高在上的九天，发起属于人族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