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茶叙托孤，归舟赴南。

    金鹰殿的拍卖会声势浩大，整座金鹰山整日人声鼎沸，各方修士往来穿梭，珍宝竞价之声此起彼伏。可虚渊依旧闭门待在小屋之中，未曾踏出门半步，自顾自闭关，潜心推演打磨烈火紫雷刀，细细拆解功法内里潜藏的种种缺陷，一点点推敲补齐功法的不足。

    拍卖会首日落幕，喧嚣的余波还在山间回荡。虚渊正沉心修炼，屋外忽然传来呼喊。

    “虚兄，可在屋内？”

    虚渊闻声，收束心神，起身前去打开屋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李野。

    “虚兄，今日已是拍卖会第二日，要不要随我去会场外围看一看热闹？”

    虚渊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就算去了，也瞧不出什么门道。不过我待在屋内，倒也确实有些无聊。不如我们在此煮茶闲谈，你和我说说这金鹰山的诸事。”

    李野欣然应允，二人入屋落座，沏上灵茶，杯盏轻碰，茶香袅袅散开。

    “虚兄，这般盛大的盛会，你竟半点都不动心。昨日拍卖会第一件拍品便是上品仙王丹，整整一瓶十颗，服用之后能提升八成突破仙王的机缘，最后拍出三千万仙石的天价。”李野娓娓道来，“听闻这次金鹰殿备下的宝物数量惊人，仙皇丹、甲子丹各有十枚，仙皇兵器、仙王兵器更是数不胜数。昨日三颗仙皇丹，每一颗都拍出一亿仙石；甲子丹更为昂贵，一枚便可增添千年寿元，单颗成交价高达十亿仙石。”

    他顿了顿，又说道：“坊间都在议论，你们天刀门的圣祖，昨日拍下了一枚仙皇丹。有了这枚丹药，咱们南部地界，怕是又能多出一位仙皇强者。”

    虚渊静静听着，神色平淡，随口问道：“这般多的奇珍现世，那些外族强者，为何没有前来争抢？”

    “这就不清楚了。”李野皱起眉头，“以往金鹰殿举办拍卖会，总会有不少外族势力前来搅局抢夺宝物。可今年，竟没有一名外族现身。坊间传言，是四大圣地内部爆发变故，麾下所有势力尽数赶回各自圣山。只是这消息不知从何处流传出来，真假难辨。”

    二人对坐饮茶，李野滔滔不绝讲着外界的见闻，虚渊只安安静静倾听，不多追问，也不主动打探各方势力的底细。

    “虚兄，我还有一桩好事要告诉你。”李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听说少殿主秦时，联系上了早已消失的南域人族势力，得到那边传承，才一举突破仙皇境界，乃是千年难遇的年轻一代翘楚。”

    “少殿主果真天资不凡。”虚渊淡淡回应。

    “那是自然。五千岁便踏入仙皇一层，放眼历代，寥寥无几。”李野苦笑一声，目光满是怅然，“反观我，已是八千岁，依旧困在金仙巅峰。若是再无法突破，恐怕再有两千年，便要寿元耗尽坐化了。”

    虚渊抬眼看向他，目光微凝：“李兄，你这般说，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于我？”

    李野神色一肃，不再说笑，语气沉重起来：“虚兄，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事相求。我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李幸安。家族遭逢大变，如今世间，便只剩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此次金鹰殿拿出的宝物规格远超往昔，我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我想着，能否请虚兄将小女带在身边。跟着你这位仙王三层的强者，远比留在我这金仙巅峰身边，活命的机会要大得多。”

    虚渊微微蹙眉：“这如何使得。我已是上万岁的人，让一个小姑娘跟随我，于情理不合。”

    “修仙之道，本就不在乎年岁。”李野恳切说道，“只要虚兄肯收下小女，我便是身死，也能心安了。”

    虚渊心中清楚，世间因果循环，一旦应下此事，便是沾上一段因果，往后少不了诸多牵绊。可若是断然拒绝，自己道心难免生出裂痕，于修行有碍。沉吟片刻，他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应下你所求。”

    李野闻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多谢虚兄！那我明日便带小女前来拜见。”说罢，满心欢喜，转身离去。

    虚渊望着李野远去的背影，独自在屋中沉思许久，一言不发。

    次日，拍卖会依旧如火如荼。李野带着女儿李幸安，再度来到虚渊的居所。

    “虚兄，我来了。这便是小女幸安。”李野转头看向身旁少女，“幸安，快见过虚伯伯，往后你便跟随虚伯伯，也算有一处归宿。为父本事微薄，护不住你。”

    李幸安一身紫色流光长裙，衣袂之上绣着不知名的花草纹样，身姿窈窕。听闻父亲叮嘱，连忙上前对着虚渊躬身行礼：“小女见过虚伯伯。”

    “起来，都请坐下说话。”虚渊抬手示意，“我已经应允了你父亲，往后，你便随我一同。”

    李野长舒一口气，满心感激：“此番多谢虚兄，幸安这孩子，便托付给你了。”

    “若是日后有机会，可来巳月国寻我，我随时恭候。”虚渊说道。

    “我也想随你一同离去，可我身为金鹰殿杂役弟子，宗门近来严令，禁止弟子擅自外出。其中缘由无人知晓，只叫人心头不安。”李野语气满是无奈。

    虚渊抬手取出一块温润灵玉，递到李野手中：“此玉之中封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若是遭遇凶险，或许能够帮你抵挡一二。”

    二人叙谈许久，直至午后拍卖会落幕，李野方才告辞离去，将李幸安留在了虚渊的居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野便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看见女儿已经梳好发髻，面色红润，精气神较之往日好了不少。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虚兄，听闻你们天刀门圣祖，昨日又拍下一枚仙皇丹与一枚甲子丹。”李野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虚渊心底的警惕愈发浓重。接连耗费天价仙石购入这般顶级丹药，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三日拍卖会转瞬结束。

    天刀门率领南部所有势力，齐聚金鹰殿大广场。东、西、北各方势力的修士，也尽数汇集于此。南部一众强者，分列在天刀门圣祖的座椅后方。广场正中央，端坐着金鹰殿殿主。

    殿主目光扫过在场各路修士，开口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希望大家抓紧时间，全力提升自身实力。古籍所载的庆髓之日，虽尚属传说，但我们必须提早做好备战。少殿主秦时，已经得到南域人族的部分讯息。若能与南域人族建立联系自然最好；倘若无法联络，便只能依靠我们各族彼此联合，共抗劫难。”

    话音落下，广场之下，一众修士心神动荡，人人皆是心绪不宁。

    虚渊立于人群末尾，静静听着金鹰殿主与少殿主秦时的讲话。

    金鹰殿主继续高声宣告：“诸位回归驻地之后，但凡有人突破仙皇境界，我金鹰殿便赏赐一件仙皇兵器。望各位道友勤勉苦修，共渡劫难！”

    话音落罢，殿主身影一晃，便自座椅上消失不见。

    天刀门圣祖抬手唤来巨型飞舟。虚渊带着李幸安，迈步登上飞舟。飞舟破开云层，冲天而起，朝着南部天刀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野独自站在高地之上，远远望着飞舟载着女儿离去，目光久久不曾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