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鼎炼凡躯授玄功。

    厚重的后院大门轰然闭合，机括震颤之声缓缓消散。一层又一层的禁制阵法自院墙表面流转淡金色微光，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彻底斩断外界所有神魂探查与视线窥探。数千名女子静立院落之中，身形摇摇欲坠，连日被贩卖辗转的惊恐、饥寒与绝望早已抽干她们大半力气。许多人双腿发软，只能互相搀扶勉强站稳，一双双眼睛盛满惶惶不安，死死垂着头，不敢去看前方的少年城主。

    虚渊静静立在人群前方，一身淡青色城主锦袍，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苍白憔悴的面孔，声音沉稳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心中在恐惧什么，本城主心里清楚。如今整座磨城流言纷飞，都说我虚渊好色嗜杀，甚至传言我烹食少女。好色这一条，本城主认。世间男儿，谁不偏爱容貌秀美的女子？换做是你们挑选同行之人，面前立着俊秀与丑陋两人，你们心中自然也会有所取舍，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话音微微一顿，他语气沉落，击碎压在众人心头最恐怖的梦魇。

    “但有一事，本城主说清，我从不吃人，不必惧怕我取你们性命。你们静下心好好想想，就算今日我未曾自奴隶集市买下你们，等待你们的结局是什么。落入异族奴隶贩子手中，最终大多会被黑甲国、红蝎国的族人购入，沦为口粮。你们和我一样，都是人族。如今，我摆在你们面前一条路——一条挣脱凡胎、得以变强活下去的生路。”

    “愿意追随我的，便与我签订灵魂契约。若是不愿，此刻便可站出来。我不会加害你们，供给几日吃食，之后便放你们自行离开。”

    院落之内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数千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尖死死攥紧粗糙破旧的粗布衣衫，心绪翻涌不休。良久，一名年岁稍长、见识更多的女子缓步走出，深深躬身，声音裹着无尽苦涩。

    “城主大人。全城所有人都亲眼见到，您将我们从奴隶集市买回。在世人眼中，我们早已打上属于您的烙印。就算您此刻放我们离去，我们无户籍、无依靠，走不出磨城百里，就会再次被人捕捉，转手卖给异族当做食物。放与不放，对我们而言没有差别。既然已是城主的奴仆，我等生死，尽数托付于您。灵魂契约，我们签。”

    她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应答接连响起，在庭院之中回荡。

    “我愿意签订契约！”

    “愿追随城主，搏一线生机！”

    虚渊微微颔首：“既然心意已定，所有人原地盘腿坐下，放开心神，不要抵抗我的神魂之力。”

    数千女子依言席地而坐，缓缓闭上双眼。虚渊双目幽光一闪，磅礴而温和的神魂之力铺展开来，笼罩整片院落。一枚枚带着他气息的神魂印记，小心翼翼植入每一名女子的识海深处，缔结牢不可破的灵魂契约。紧随其后，一卷玄妙功法自虚渊神魂流淌而出，《黑白九元气》的经文、招式演化图景一同烙印在所有人识海之中。漆黑与莹白两股道韵交织流转，文字缓缓浮动，一招一式清晰演化，仿佛有师尊于识海内亲自演练。

    “方才打入你们识海的，乃是《黑白九元气》，可供你们修行的完整功法。”待到众人缓缓睁眼，虚渊平静开口。

    一众女子目光落在虚渊身上，眼底藏着浓重疑虑。虚渊一眼看穿她们心底所想，轻声开口：“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凡人无灵根，难以引天地灵气入体，你们都担忧这点。无妨，我自有秘法，能在凡人体内催生灵根。就算是毫无修行根基的凡胎肉身，一样可以踏上修行大道。”

    人群之中依旧满是怀疑。凡人不可修行乃是南荒亘古不变的铁律，她们生于底层，自幼便听闻此理，很难相信这般奇迹会落在自己身上。虚渊抬手，朝身前一名面色怯懦的女子示意：“你，上前一步。”

    那女子浑身微颤，连忙快步走出，躬身应答：“是，城主大人。”

    虚渊抬手，柔和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四肢百骸，循着隐秘经脉在她体内游走，重塑本源根基，开辟灵根。半柱香时间过后，虚渊示意：“伸手，测一测你的灵根。”

    女子颤抖着将手掌按在早已备好的测灵珠之上。转瞬之间，三色光华自宝珠表面升腾而起，湛蓝、青翠、赤红三道光芒交织升腾，光芒夺目。

    女子瞳孔骤然收缩，怔怔看着宝珠，嘴唇不住抖动，滚烫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声音裹挟难以置信的狂喜：“灵根！我真的生出灵根了！我一介凡人，竟然拥有灵根！”她扑通跪倒在地，向着虚渊深深叩首，不住道谢。

    “起来。”虚渊抬手，一股柔和力量将她轻轻托起，“随我来。”

    话音落下，空间微微震颤，虚渊直接撕裂空间壁垒，带着数千女子踏入第二层天独立空间。此方小天地灵气浓稠如云似雾，远远胜过磨城外界，极适合潜心修炼。

    安顿好女子队伍，虚渊转身来到另一侧，两万男子奴仆早已在此静候。他手掌一挥，储物空间灵光大放，一万口厚重漆黑的玄铁大鼎轰然落地，整齐罗列在广阔空地之上，落地的震颤连绵不绝。

    虚渊目光扫过人群，扬声吩咐：“但凡修为处在练气直至金仙境界之人，每人领取一套黑曜盔甲穿戴。大牛！”

    一名身形魁梧如山的壮汉跨步出列，高声应道：“属下在！”

    “你带领五千鼎、两万套盔甲前往男子居所。将鼎内注满清水，所有人领取兵器，做好淬炼准备。”

    “遵命！”大牛领命，带着一众男子浩浩荡荡奔赴男子营地。

    男子队伍离去之后，虚渊转身，带领数千女子来到专属她们的营地。密密麻麻的玄铁大鼎罗列眼前，冰冷厚重的鼎身静静矗立。虚渊开口吩咐：“看到这些大鼎了？先将鼎内加满清水，鼎下堆足干柴。”

    女子们不敢怠慢，分工协作，挑水搬柴，不多时，所有大鼎都灌满清水，鼎下干柴堆叠整齐。虚渊抬手打开数枚储物袋，烈火草、金刚果、弱灵花、血莽草、红毒果接连投入鼎中。灵草入水翻滚，原本澄澈的清水迅速变色，化作幽深墨绿色，刺鼻药香混杂淡淡的毒味随风弥漫。

    一名名叫青初的女子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忐忑发问：“城主大人，这些皆是剧毒灵草，投入鼎中，这是在熬制毒药吗？”

    虚渊看向她，淡淡吐出二字：“你跳进去。”

    青初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惊愕抬头：“城主大人，您让我跳进去？”

    “没错，动作快些，不要磨蹭。”

    巨大恐惧瞬间攫住青初，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慌忙哀求：“大人饶命！我身怀有孕！求您不要杀我！我哪里做错，我一定改！”

    虚渊神色不变，指尖一缕柔和灵力悄然散开，一层微光轻轻裹住她腹中胎儿，隔绝鼎内狂暴药力。

    “不必多言，入水。”

    青初还想继续哀求，虚渊直接出手，灵力托住她，轻轻提起送入墨绿色药鼎之中。青初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绝望看向鼎外的虚渊。

    虚渊沉声叮嘱：“别盯着我。想活，便运转识海中《黑白九元气》。我已布下灵力护罩护住你腹中孩儿，药力只会淬炼你的肉身，不会伤及胎儿。”

    青初心中又惧又惊，求生本能压下一切惶恐，只能咬牙，准备在药液之中运转功法。虚渊抬手引燃鼎下干柴，赤红火焰腾起，随即拎起沉重鼎盖，轰然盖上。

    “不想身死，便全力运转功法！”

    烈火持续灼烧鼎底，鼎内药液迅速升温，滚滚沸腾。鼎中药毒侵入皮肉，撕扯筋骨，青初凄厉的惨叫一声声穿透厚重的鼎壁，传入其余女子耳中。众人听得心神大乱，下意识后退，脸色煞白，心底恐惧与渴望交织。她们畏惧鼎中剧痛，可又向往那脱胎换骨的机缘。

    两个时辰缓缓流逝。虚渊抬手，灵力轰然迸发，直接掀开沉重鼎盖。

    青初软软瘫在药液之中，早已力竭昏迷过去。虚渊伸手将她从鼎中提出，带到一处静谧石室安置休养。足足五六个时辰之后，青初才缓缓苏醒。

    她轻轻活动四肢，清晰察觉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肉紧致强韧，骨骼坚如精钢，肉身力量暴涨百倍不止，体内灵气充盈磅礴，远超从前。她本以为踏入鼎中便是死局，未曾想非但保住性命，肉身与修为双双蜕变，腹中孩儿也安然无恙。

    虚渊缓步走入石室，看着她：“如今明白这是何用意了？这是我在皇城学院习得的熬炼肉体之法。你们依靠功法快速提升境界，若仅有灵气，肉身孱弱，早晚经脉崩碎，爆体而亡。肉身，便是承载力量的根基。”

    “属下明白了！”青初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余下之事交由你。监督其余女子，依次入鼎熬炼肉身，把控火候，不可心急。”

    “是，城主大人！”青初领命，转身回到营地，按照虚渊的吩咐，组织众人分批踏入药鼎，开启残酷却能脱胎换骨的肉身淬炼。

    安顿好女子这边，虚渊移步前往男子营地。同样将这套鼎炼肉身之法细细讲解，托付给壮汉牛战。牛战本身性子坚毅，听完之后立刻领下命令，组织两万男子分批入鼎，开启淬体修行。

    安排妥当两大营地，虚渊并未停歇，再度转身回到女子营地，亲自留下来指导新来一批女子参悟《黑白九元气》，帮她们稳固新生灵根，纠正修炼之中错漏，解答她们修行的疑惑。

    第二层天之内，一万口玄铁大鼎持续蒸腾，浓郁药雾漫天升腾。男女奴仆分批踏入滚烫药鼎，忍受撕筋裂骨的剧痛，洗去凡胎。

    外界，磨城全城之人还在津津乐道城主府后院的传闻。武岿、三大家族、甲族使者、监察使，所有人都笃定虚渊在后院纵情享乐，残害女子。无人知晓，这片独立小天地之中，一支只忠于虚渊的嫡系力量，正在药火与玄功之下，悄然生根、茁壮成长。

    虚渊立于万千鼎炉之间，望着眼前埋头苦修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磨城各方势力算计他、架空他，上奏朝廷，欲派遣副城主前来分权。他们自以为看透一切，殊不知，自己早已在暗中铸好利刃，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