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敛锋藏锐蓄根基。

    自大殿那场激烈的债务争执落幕，磨城之内，暗流缓缓归于表面平静。

    东、西两座城门十五年收税权，交由来财钱庄掌控。消息传开，三大家族、苍木宗各方势力都觉得，这位不到二十岁的新城主已经被旧债捆住手脚，手里资源捉襟见肘，翻不起太大风浪。

    虚渊顺水推舟，摆出一副束手束脚、艰难维持的模样。

    对外颁布告示，声称当下要务便是修补残破城墙，安顿城外不断涌入的逃难流民。告示贴在内城广场，引得无数修士、百姓驻足观看。

    柳嵩站在虚渊身侧低声请示：“城主，亲卫营招募告示已经备好，是否即刻张贴？”

    “贴。敞开招募，不论出身，只要愿意入城主府效力，皆可前来报名。”虚渊淡淡吩咐。

    柳嵩心中一动，瞬间领会。

    这一招便是明修栈道。

    告示一出，三大家族、苍木宗，甚至独眼族安插在城内的眼线，必然会借着招募的机会，派人混入亲卫营，监视城主一举一动。虚渊坦然接纳，任由各方探子钻进来。这支摆在明面上的亲卫营，就是用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幌子。真正的核心战力，藏在下域第二层天开辟的隐秘洞府之中，由青初带领数千女子苦修功法，与世隔绝，没有任何人能够探查分毫。

    除此之外，虚渊最近还有一桩惹人议论的举动。

    他接连派人在城中奴隶集市，大肆采买普通凡人，其中不少是身世贫苦的女奴。一次两次还好，接连数次大批量购入，早已落在各方探子眼中。若是只买人，却不见人影，时日一长必然引来巨大怀疑。虚渊早已想好掩人耳目的法子。

    城主府后院，特意开辟出一座暖阁庭院。

    十余买来的女子身着轻衫，日日在庭院之中抚乐起舞，丝竹之声时常飘出院墙。虚渊偶尔会在院内小坐，饮酒观舞，一副少年得志、沉溺享乐，整日纸醉金迷的模样。

    值守的侍卫之中，本就掺着世家安插的眼线。他们远远望见这一幕，暗暗记下，悄悄将消息传递出去，送达到赵烈、三大家族与苍木宗耳中。探子暗自腹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果然逃不开享乐。所有人都暗自嗤笑，认定这位年轻城主少年心性，拿到城主之位便贪图享乐，沉迷美色，不堪大用。

    可那些大批量购入、没有出现在庭院歌舞之中的凡人，另有去处。

    虚渊动用自身力量，幻化出一批栩栩如生的凡人虚影。几名安插在侍卫里的探子，奉命就近盯着城主处置奴仆。他们亲眼看见，虚渊当着众人面故作暴怒，一掌轰然轰出。幻化出来的人形虚影瞬间崩散，化作漫天飞灰。

    “这群人野性难驯，不堪调教，留之无用！”虚渊沉声呵斥。

    探子看得浑身一凛，心头震颤，不敢多留，转头就把所见场景向外传递消息。对外的说辞就此定下：大量买来的凡人，性子顽劣不服管束，被城主出手灭杀，化为飞灰。探子回去向自家主子汇报时，还添了几分细节，说城主出手毫不留情，性情暴戾。靠着这套假象，便能解释大批量凡人消失的缘由。外人只当虚渊性情骄横，稍不顺心便随意处置奴仆，不会联想到第二层天的隐秘空间。

    那些真正买来的凡人，早已被悄悄送入第二层天一处偏僻广袤谷地。这里天地灵气稳定，远离一切窥探，所有人被统一划分兵种，日夜操练，绝不单打独斗。

    一部分人练成防御兵，主修护体功法，持厚重玄甲与坚盾，列阵稳住阵线，扛住异族冲锋；

    一部分为攻击兵，手握长刀长矛，专司近身搏杀，阵列推进撕裂敌阵；

    余下之人作为远程兵，习练弓术、符箭，在后排远程压制，杀伤冲阵的敌人。

    虚渊要求他们反复磨合，苦练联合战阵。单人的修为低微，对上甲族、红蝎族修士不堪一击，可数千人结成完整战阵，力量彼此勾连叠加，便能凝聚集体威能，才有和异族正面抗衡的底气。

    与此同时，虚渊还在磨城内开办几间属于自己的产业，方便时常外出露面，免得常年闭门不出，让各路探子心生怀疑。

    一间兽材铺，一间灵矿商行，铺面开在内城闹市。明面上交由可靠的心腹打理，收购异兽骸骨、兽血、各类原石。对外说法是城主闲来无事做点买卖赚些零花钱。实则借着商行渠道，悄悄搜罗两样要紧资源——修炼兽元诀所需异兽元核，还有喂养淬炼烈火紫雷刀的雷属性灵材。

    虚渊每隔几日，便会亲自到铺子里坐镇，和往来商贩讨价还价。探子远远观望，只当这位城主除了享乐，还想着做生意捞银子，反倒觉得他烟火气重，没有那么深不可测。没人知晓，商行收购来的兽元、雷灵材料，大半都悄悄送入二层天，一部分供给虚渊修行，一部分分给谷内练兵的士卒，辅助修炼。

    “另外，派人去城郊群山，查探地脉，寻访灵草、矿脉。动静小些，不必大肆宣扬。寻得灵材矿石，全部妥善封存，送入秘地。”

    “属下明白。”

    虚渊心里打定主意，找到的一切资源，全部供给自己的嫡系。那些前几任城主欠下的公账窟窿，他半分不会往里填。这笔债是城主府旧债，不该由他来兜底。

    几日后，边军副将再次登门。

    “城主，边境士卒仍在苦等军饷，不少伤员丹药匮乏。”

    虚渊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叹息一声：“府库空虚，我有心无力。但我许诺，往后但凡寻得资源，戍边将士优先分润。还请赵将军多多稳住军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上去是有心而无财力。副将无奈离去，回去禀报赵烈。所有人都认定，新城主空有一腔护民之心，奈何囊中羞涩，难有作为。可他们不知道，虚渊借着和边军接触，默默观察每一位将士，悄悄甄别那些真心守护人族、不畏惧异族的忠勇之人，暗中记下名字，静待日后拉拢。

    苍木宗长老也曾登门拜访，商谈灵材交易。虚渊与其虚与委蛇，少量采购丹药灵草，谈话之间，刻意流露难处，示弱藏锋。苍木宗长老回去之后，也判断这位少年城主眼下自顾不暇，短期内不会威胁苍木宗在城郊的利益。

    若是自高空俯瞰整片巳月国疆域，便能看清令人窒息的格局。红蝎国、黑甲国、独角狼国、赤焰蚂国四大异族国度，如同坚固的囚笼，从四面将巳月国人族疆域牢牢围困。人族如同被圈养在这片土地上，一旦势力快速崛起，便会招致异族联手围剿，稍有张扬便是灭顶之灾。所以，虚渊只能坚守苟道，高筑墙，缓称王，表面维持一个勉强守城、贪图享乐，还做点小生意的城主形象，暗地里积蓄杀招。

    远在榆树村，一切看上去平淡如常。

    田地里百姓照常耕作，村落炊烟袅袅，往来皆是逃难安顿下来的流民，一派祥和。

    可在村子后山被阵法遮蔽的幽深山谷之中，程雨正带领筛选出来的流民日夜操练。凡是愿意留下的人，都要签订契约，严守秘密。山谷之中的练兵动静被阵法隔绝，外界丝毫察觉不到。

    程雨本是程铁蛋的分身，执掌榆树村这一处暗棋。而真正的程铁蛋，依旧蛰伏在帝皇珠深处闭关苦修，不问外界风云，不到人族面临灭顶危机之时，绝不会现身，是藏在世间最深的后手。

    另一边，星辰宗丹峰。

    叶昭依旧埋首丹室，炉火常年不息。

    明面上，他偶尔拿出一部分淬元丹，接济宗门内普通弟子，塑造潜心丹道、与世无争的天骄模样，不参与宗门内部的权力争斗，行事低调内敛，不惹人忌惮。这便是明修栈道。

    暗地里，他的两股班底稳步壮大。

    核心死忠二十余人，识海之内都被种下神念印记，绝对忠心。依靠淬元丹夯实修为，愈骨复脉丹用来应对修炼带来的伤势。叶昭秘密传授他们隐匿、探听情报之法，不声不响打磨战力。外围依附弟子人数扩充至两百余人，只发放基础淬元丹，负责打探消息、处理杂务，无法接触丹方与核心谋划，一旦有人心生异心，随时可以舍弃。

    清曜老祖突破仙皇之后，主动收敛自身仙皇气息，深藏修为。仙皇的力量太过瞩目，一旦气息外泄，必会引来巳月国幻影族，还有周边异族国度的忌惮与围剿。

    幻影族派出的密探，依旧在星辰宗外围游走探查。探子只查到清曜不久前闭关突破，却查不出突破的机缘，更不知道背后有叶昭炼制丹药相助。只能将模糊情报持续传回巳月皇宫。

    幻影帝王收到密报，眉头紧锁，持续下令继续探查，却始终抓不到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