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兽患除战火近

    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王青芽率先探出头，目光一扫院中横七竖八的兽鼠尸体，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舌头打了结，结结巴巴道：“夫、夫君……你，你把兽鼠全都打死了？”

    其余几名女子紧随其后，纷纷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满地暗红的兽鼠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程雨的衣衫沾满血污，斑驳刺眼。几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慌忙围拢到他身旁。李新玉来回打量，目光仔细扫过他的四肢躯干，其余女子也围在身侧，伸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臂、肩头，指尖微微发颤，生怕他身上藏着看不见的伤口。

    “别看了，我真没事儿。先进屋歇一会儿，等会儿烧点热水，我要洗一洗，身上全是兽鼠的血。”程雨轻声说道。

    “嗯嗯，夫君你可千万不要累着。”刘珉与王青芽连忙转身，跑到院中，搬来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大铁锅，往里面添上水，拾柴生火。李新玉、周彩红几人提着水桶去往井边打水；虚清玉和程飞烟快步回屋，翻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一时间院内人影穿梭，几女手脚麻利，忙得团团转。

    程雨走进屋内，喝了几口温热的水，稍稍歇息片刻，便再度走出院子。他取来长刀，蹲在院中，动手处理十几头兽鼠的尸体。沉甸甸的兽鼠肉，用粗盐细细腌渍妥当，一部分悬挂在屋檐下风干，一部分切块晾晒，熬出油脂，再以盐封存。十几头兽鼠，合计足足三万多斤肉食，足够一家人吃上很长一段时日。

    至于活捉的两头兽鼠，程雨暗中运转神识，将奴仆兽印悄然烙印在二者神魂深处。他取出两枚低阶丹药，喂入两头兽鼠口中。丹药药力化开，两头原本普通的兽鼠，气息骤然暴涨，直接进阶为二阶妖兽。

    程雨以神识在它们脑海之中传音，语气冷冽：“切记，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妖兽实力，安分在此处，配合家中耕种。倘若敢在众人眼前暴露分毫，便直接杀了炖肉。”

    两头二阶兽鼠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脑袋不停低伏，不敢有半分违逆。

    王青芽站在一旁，满眼惊奇，望着温顺趴伏在地的两头巨兽，忍不住开口发问：“夫君，这两头兽鼠当真能够驯服？野兽性情凶戾，向来极难驯服，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

    程雨拿起碗筷，给王青芽夹上一块兽鼠肉，又依次给其余几位妻子各夹一块，淡淡笑道：“好好吃饭。能怎么驯服？直接打服便是。”

    李新玉、虚清玉几女闻言，嘴角不由得轻轻扬起。程飞烟望着满桌的肉食，眉宇间却掠过一抹愁绪，低声感慨：“这般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往日里我们皆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是没有夫君，我们怕是撑不过几日，便早已没命。”

    这话一出，李新玉、周彩红，就连平日里性格活泼的王青芽，也都默默低下头，心中泛起过往颠沛流离的苦楚。

    程雨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温声安抚：“莫要这般悲观。既然你们已是我的家人，那我们便就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嗯，有夫君在的地方，便是家。”李新玉轻声应道。

    日子缓缓流淌，岁月不疾不徐。秋风一日凉过一日，几位女子的小腹日渐隆起，肚子已经大得十分明显，距离生产已经近在眼前。

    李新玉走路时身子微微后仰，抬手时常会轻轻托住沉甸甸的小腹，眉宇间既有即将为人母的柔软期待，又藏着几分隐隐不安。乱世之中，生养孩子是天大的关口，稍有差池便是一尸两命。夜里躺下，她常常会悄悄侧耳听屋外的风声，心里一遍遍祈祷，盼着孩子能够平安降生。

    虚清玉性子沉静，平日里总是默默打理家务，闲暇时便会将手覆在肚皮上，眉眼柔和，静静感受腹中孩童微弱的动静。她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苦难，心中最大的念想，便是腹中孩儿可以平安活下来，不用再像她们一样，在荒野之中挣扎求生。

    王青芽性子活泼，可如今身怀六甲，行动也变得迟缓不少。有时候干一会活便要停下歇息，手撑着后腰，脸上带着疲惫，可一摸到肚子，眼底便漾起暖意。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也会暗自忐忑，害怕生产时遭遇凶险。

    周彩红、刘珉、程飞烟亦是各有心事。她们吃过太多苦头，见识过荒野的死亡，既期盼新生命降临，又畏惧生产的磨难。平日里几人时常聚在一起，互相叮嘱，交流怀胎的感受，彼此宽慰打气。

    另一边，李家村之中。李多多将简化版的兽形拳传给村中不少乡民，众人练过之后，体魄确实得到提升，总算拥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可兽鼠依旧时常侵扰田地村落，粮食依旧极度匮乏，村民只能勉强维持一日两顿温饱。虽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遭遇鼠患便死伤惨重，但生存依旧艰难。

    偌大的榆树村，荒凉破败，如今便只剩下程雨一家七口。坐拥充足肉食粮草之后，程雨每日除了打理家事，便是修缮损毁的屋舍，开垦荒废的耕地。他还在家宅地下，挖掘出一处隐秘的地下居所，以备突发祸事时一家人能够藏身。

    天气日渐转凉，秋风卷着寒意漫过荒村。程雨特意垒起火龙炕，几个妻子腹中孩儿即将降生，万万不能让生产之时受了寒气侵袭。每日闲暇，他也会细心留意几人的身体状况，默默记在心里。

    可这片南荒域之外，战火正烧得如火如荼。九兽圣地与离火圣地两大强大种族势力，彼此厮杀不休，战场之上金仙强者不断陨落，死伤不计其数。更有一位仙王级强者，在大战之中惨遭陨落。仙王的身死，让本就惨烈的战局彻底失控，局势越发凶险混乱。

    处在两大势力夹缝之间的南荒域人族，命运更是凄惨，如同任由摆布的军粮。无论九兽圣地，还是离火圣地，只要寻到靠近战场的人族村落、国度或是宗门，便会大肆抓捕人族，当做消耗品肆意驱使。经历过庆髓劫难的那一批人族，终日活在无边的恐惧之中。每逢庆髓之日降临，人族底层便会死伤无数，就连人族的仙王强者，也会被当做血食，献祭给异族，沦为他人力量的养料。

    遥远的战火喧嚣，尚且还没有波及到这座与世隔绝的榆树村。荒村之内，炊烟袅袅，程雨守着自己的家人，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安静蛰伏。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这份安稳不过是浮于水面的假象，域外的滔天祸乱，随时都有可能席卷而来，将这一方小小的烟火，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