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进入枯骸星。

    六艘战舰缓缓调整航向，驶入蚀冥星系的外围空域。

    星系边缘漂浮着数之不尽的碎石、陨骸，早年虚空大战遗留的战舰残壳散落在漆黑星海之间。一道幽暗无形的信号力场笼罩整片星系外层，这是枯骸星空港的全域导航讯号，以虚空星能符文震荡虚空，不需要电磁波，依靠冥骸族人神魂感知传递指令。

    所有驶入星系的舰船，必须接收导航讯号，顺着划定航道行进，一旦偏离航线，立刻触发外围预警哨点。

    顺着导航符文指引，六艘战舰穿过碎石带，枯骸星悬浮在深空之中，一层薄薄云雾缠绕着巨大的星球轮廓。

    虚空深处，一座庞大环形空港静静悬停，远远望去，宛若一尊盘膝安坐于星海之中的钢铁巨人，环体如双臂环抱虚空，外围防御炮阵如同覆满身躯的冰冷甲刺。空港主体由蚀墟公国冶炼的黑陨合金浇筑搭建而成，巨大的环形骨架纵横交错，金属外壁泛着冷硬的深灰哑光。远古虚空大战遗留的巨兽骸骨，被切割打磨之后，镶嵌在空港外壁、航道立柱之上作为古老的星祀图腾装饰，不承担承重结构。骸骨表面烙印密密麻麻暗红色的星祀符文，符文微光流转，泛着淡淡的暗红光晕。空港整体直径数百公里，分三道入港航道、两道出港航道，航道入口矗立数十根百米高的合金立柱，柱外壁嵌着远古巨兽头骨雕刻件，柱顶镶嵌感应晶石，时刻扫描每一艘过境战舰。

    空港防御体系沿着外环铺开，一座座星炮嵌在空港外壁预留的炮槽之内。炮身主体是黑陨合金铸造，炮管内侧衬有炼化后的巨兽骨层，用来导引虚空星能，炮膛深处封存一团浓缩星能结晶，依靠星祀修行者的力量激发，轰出一团团撕裂虚空的能量炮焰，一炮便可撕碎普通星际战舰。外环炮阵层层叠叠，分三层防御圈，炮口常年对准星系外围空域，炮阵之间散落巡逻哨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弋。

    环形空港内部，泊位清晰划分两大片区。

    外圈是民用私掠停泊区，骸罗联邦在外劫掠小队的停靠泊位，单个泊位长宽一千二百米，足够容纳中小型星际战舰；内圈内层封闭区域是军用港区，重兵把守，只有枯冥祭祀直属舰队、蚀墟氏族矿运战舰可以驶入，外围私掠船队严禁靠近军用港区边界。七十三号泊位，是喀刹这支游离私掠小队常年固定使用的泊位。

    战舰缓缓向着空港靠拢。

    舰桥之内，被俘的骸罗·喀刹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微微收紧。

    程铁蛋的真身远在帝皇珠开辟的混沌本源深处，一缕无形神念隔着虚空，牢牢锁死喀刹的识海。只要喀刹生出半分背叛、呼救的念头，神魂立刻就会被碾碎。

    冰冷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喀刹的脑海深处。

    “按你往日行事方式回话，扮演这支私掠小队的统领。安稳通关，留你性命；但凡耍半点花招，神魂俱灭。”

    喀刹压下心底的寒意，缓缓点头。舰内其余仿生冥骸战士安静立于两侧，垂手缄默，绝不主动开口交谈，避免言语破绽。

    很快，空港管制频道接通。

    喀刹直接联络空港驻防守将——沃伦。

    沃伦驻守空港民用区多年，喀刹常年往返星海，二人早就是旧识，平日里往来打点，交情不浅。

    光屏亮起，一身合金守将甲胄的沃伦出现在画面里，看清对面的喀刹，脸上紧绷的戒备当即松了大半。

    “喀刹，你们归港了？”沃伦目光扫过舰桥后方，随口问道，“这次远征域外，有什么收获？我记得你出港的时候一共七艘战舰，怎么回来了六艘，路上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险，丢了一艘？荒墟星带最近越来越不安生。”

    喀刹面上露出一丝疲惫，神色尽量从容如常，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生怕老熟人追问风暴的细节。他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

    “别提了，半路撞上一片狂暴的星空乱流。空间风暴来得猝不及防，一艘战舰被乱流卷走，连求救讯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我带着剩下的兄弟们拼死突围，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路上险象环生。”

    这番说辞，是路上早就想好的借口。星空乱流本就是荒墟星带时常出现的天灾，无从查证，最容易搪塞过去。

    沃伦听完皱了皱眉，也没有深究。荒墟星带虚空环境复杂，在外跑私掠的船队折损战舰，本就是家常便饭。

    “行，我知道了。身份印牌传过来登记。”

    喀刹抬手，将自己的统领身份印牌、船队备案凭证，通过虚空讯号传给空港管制系统。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黑色合金印牌，便是冥骸星际航行之中的“身份凭证”，上面烙印着船队编号、统领神魂印记，空港系统一核验，立刻确认身份无误。

    沃伦在光屏对面挥了挥手。

    “七十三号泊位留给你们，直接入港停靠。上岸之后记得按惯例报备本次航行清单。”

    通讯切断。

    六艘战舰顺着空港既定航道驶入环形港区，稳稳停在七十三号泊位。

    巨大的舰舱舷板向下展开，化作长长的合金登舰通道，连通空港主通道。喀刹领着一众属下，迈步走下战舰，穿过港区安检区。

    空港通道之上人来人往，不少骸罗私掠头领、港口商贩、稽查守卫都认得喀刹。有人远远望见他一行人，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只是遥遥点头致意，寒暄过后便各自转身，奔赴自己的去处，没人上前多问舰队损失的细节。大家都是在星海里讨生活的人，谁家出海都难免遇上意外，不愿多探听旁人的祸事。

    一行人没有在空港多做停留，搭乘空港接驳飞行器，离开近地轨道的环形空港，向着下方枯骸星的大陆地表降落。

    大陆东海岸，骨落镇城外，有一片属于喀刹船队的聚居营地，是舰队队员归港之后长期居住的住所。成片低矮坚固的合金房屋连成一片，院墙之外布着船队私属的值守岗哨，平日里舰队水手、战士休整之时便聚居于此。

    踏入营地院门，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往来的视线。

    待到四下无人，程铁蛋自混沌本源之中分出一道化身，悄然显现在院落阴影之内。

    化身立在廊下，沉默抬眼，望向这片陌生的大地。

    港口喧嚣、市井百态、大陆三股势力千年来盘根错节的暗流，一一落入感知。他并不急于出手，只静静观望，审视这颗星球的众生与秩序。

    潜伏探查，自此正式开始。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眼前这一颗枯骸星。借着这颗星球，摸清楚玄宸星域的格局，打探域外更高的大道，心底那一缕寻找故乡归途的执念，依旧悬于无尽星空。